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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闲语破惊惶,云海见真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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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云层的裂缝洒落下来,在琉璃瓦面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辉,衬得整座宫阙群宛若天宫落入凡尘。

纵是笑三笑见过秦宫汉阙,目光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幽若的声音悠悠飘来。

「不用通传了。」

她把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仰着下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们已经在上面等你了。」

笑三笑的目光从天宫楼台上收回来,落在幽若脸上。

他们?

不是「他」。

是「他们」。

笑三笑心头微微一动。

除了断浪,还有别人?

他在心底暗暗掂量了一下,却什么也没算出来。

当然,他也没敢再动神识去探。

「多谢姑娘引路。」

笑三笑朝两女再度拱了拱手。

他提着脚,朝那片云雾深处的天宫山峰,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没有轻功。

没有腾云御气。

就靠一双腿,踩着石阶上积了半寸厚的雪,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幽若和第二梦并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没入雪雾之中。

幽若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这老头真沉得住气。」

天外天的气机太重了。

重得每往上走一步,便像是踩进一片更深的水里。

无声无形,却切切实实地压在周身。

不是敌意,也不是威慑。

只是某种极其自然丶极其浑厚的存在。

像一棵扎了数千年根的古树,树冠宽到遮天蔽日。

你站在它的荫底之下,甚至不会察觉头顶的日光已经消失了——

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被无边的阴影所笼罩,而你从头到尾,都不曾感到丝毫的恶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有人在压你,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重量,就已经超出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

笑三笑抬起头,看了看若隐若现的天宫飞甍。

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沫像是天地间筛落的一层薄纱,将远处的宫阙轮廓模糊成了一团朦胧的光影。

一步。

又一步。

石阶上的积雪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脚印里渗出一点点融化的雪水,转瞬又被冻得结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加快脚步。

也没有放慢。

就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节奏,一级一级地踩上去。

呼吸变得沉了一些。

不是体力不支——

以他四千年的修为,别说走这几千级石阶,便是从天山山脚一口气跑到山顶再跑回来,也不至于喘上半口粗气。

可此刻,他的呼吸确实沉了。

那是气机在被外界的天地大势无声压制的本能反应。

像是一条游惯了江河的大鱼,忽然闯入了深海。

水还是水,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但深度变了,压力变了。

规则,也变了。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一步一步,没有捷径,没有轻功,就这么踩着风雪石阶,将整座天外天的山道从头走到了尽头。

当最后一级石阶踩在脚下的时候——

眼前的天地,骤然开阔,云层在脚下翻涌。

他已经走到了云层之上。

风停了,雪也停了。

头顶是一片澄澈得近乎不真实的湛蓝天穹,乾净得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蓝绸擦过了整片苍穹,连一丝云翳都不曾留下。

脚下是翻涌不休的白色云海,绵延万里,浩荡无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边。

天宫,近看比远望更震人。

层叠的飞甍直插云霄,廊柱粗如合抱,通体以一种笑三笑叫不出名字的灰白石料筑成,表面打磨得温润如玉,却没有施加哪怕一分漆彩。

整座建筑不假一分雕饰的刻意,却有一股浑然大气扑面而来。

像是连同脚下的山峰一起,从天地间生长出来的。

笑三笑的目光从廊柱上扫过,又落在檐角悬挂的风铃上。

风铃是铜的,年代久远,铜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铜绿。

山风掠过,铃声极轻极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声叹息。

崖边,几张矮桌一字排开。

桌面是整块的青石,打磨得平整光洁,上头摆着茶果。

茶烟袅袅,在山风里被吹成一道细细的白线,弯弯曲曲地飘向云海深处。

数名侍女垂手候在廊柱旁。

脊背笔直,神情恭谨。

见到笑三笑走来,无一人开口,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笑三笑的目光越过那些侍女,落在了桌旁的两道身影上。

右侧那位,是个白衣青年。

年岁看着不大,至多二十出头。

眉目清朗,五官端正,说不上惊艳,却有一种让人看了便觉得舒服的乾净气质。

背脊挺直,手边搁着一盏茶,此刻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安安静静,像一块浑然天成的白玉。

笑三笑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机——很稳。

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但笑三笑没有多看。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左侧主位上的那个人牢牢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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