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乔老首肯(2 / 2)
「进了门才知道骨子里是软的。非鱼怀锦麟那年他就开始不着家了。后来跑了,跟个法国女人走的。连离婚手续都是托人寄回来的。」
棋子扣下去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点。
「看走了眼。」
三个字,干硬,像咬碎了的花生壳。
宁修阳落了一步车,不是进攻,是给老人的棋路让出一条线。
不刻意,但够自然。
乔敬棠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说。
他继续往下讲。
「非鱼跟我说了她和你的事。」
石桌上的空气冷了一度。
「我活了八十二年。什么荒唐的事没见过。」
他抬起头,直视宁修阳。
「但自己女儿干出来,还是够呛。」
红炮横移,吃掉了宁修阳的右车。
棋盘上黑方瞬间少了一根支柱。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你轰出去?」
宁修阳盯着棋盘看了两秒,不是在想棋。
他把剩下那只黑车挪到了中线。
「因为乔老舍不得。」
乔敬棠的棋子悬在半空。
红炮捏在指尖,食指和拇指的指节发白。
三秒。
「舍不得什么?」
宁修阳抬眼。
「舍不得让锦麟也像她妈一样,孤零零地过十八年。」
棋子落偏了半寸。
红炮磕在楚河汉界的线上,发出一声闷响,歪在两个交叉点之间。
乔敬棠没有去扶正那颗棋子。
他的手搁在棋盘边缘,手背上的皮肤松弛丶布满褐斑。
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
院子里的风从北面吹过来,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老人低下头,用指甲把那颗偏了的红炮拨回正位。
动作很慢。
他没有再说话。
棋局走到残局。
乔敬棠只剩一炮一仕。
宁修阳还有双车。
车炮对仕炮。
黑方只需两步就能将死。
宁修阳把左车从将军的路线上撤了回来。
退到河界以南。
第二步,他把右车横移了一格。
看起来像是要合围,实际上在仕角留了一个空档。
老人的炮还活着。
乔敬棠看了棋盘一会儿,抬起头。
「少在这演戏。」
宁修阳不否认。
他没有下嘴硬的棋,但也没有下投降的棋。
留了体面,但不是跪着给的。
轻重拿捏得刚好在这个老人能接受的那条线上。
乔敬棠冷哼了一声。
语气里已经没了敌意,像是在骂一个晚辈耍小聪明。
但骂的内容和骂的方式之间,差着一整个辈分的宽容。
棋局结束。
乔敬棠把棋子一颗颗捡回木盒里。
手指准确地摸到每一颗子,红的放左边,黑的放右边。
不看,全凭触感。
捡到最后一颗红帅的时候,他开口了。
「宁修阳。」
头没抬。
「我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
红帅落进盒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但锦麟和非鱼,你要是敢让她们掉一滴委屈的眼泪……」
他抬起头。
八十二岁的眼睛已经浑浊了,眼白上有细细的血丝。
但目光凝聚起来的时候,依然像一把钝了刃却没断脊的老刀。
「我就算坐轮椅,也会亲自找你算帐。」
宁修阳站起身,双手抱拳。
「晚辈记住了。」
他弯腰的弧度比昨天见面时深了两寸。
不是刻意的。
是真觉得这个老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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