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怀疑(2 / 2)
一家六口人挤在两间房里,招待人的桌子都只能放在门外,不用的时候收在房檐下。
「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咋过来了?我这地儿可不好找。」
门口霍冲正跟霍兰分类回收品呢,灰头土脸的,唐政泓差点都没认出来。
「是挺难找的。不过哥们鼻子下面这张嘴可不只是吃饭用的,这是咱妹小兰吧?你好。」
霍兰先天体弱,也很内向,腼腆的朝唐政泓笑了笑就躲在哥哥身后暗中观察。
「打哥们脸是不,上我这儿还带这麽些东西?」
「队长说咱们出乘任务改下周三了,让我过来给你捎个信儿。这是给咱二叔带的,他在屋没?我问个好去。」
霍冲家是烈属,和唐政泓一样每月有补贴,日子其实并不算困难,只不过霍冲身上担子重,要攒钱,以后弟弟妹妹们上学工作结婚都得他现在这个当哥哥的张罗。
「二叔,我同事政泓看您来了。」
屋内传出一阵咳嗽声,霍叔正在屋内糊火柴盒,才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气色远不如年龄差了一截的聋老太太好。
人和人确实不能比,一个是长期劳作落下病根被病痛折磨的苦命人,一个是旧时代就养尊处优院里的妾室,即使无儿无女到了新时代仍旧享福的遗老。
「二叔,忙着呐,叨扰您了。」
「是政泓来了。冲子,给你同事泡茶,家里要是没茶了到隔壁借点儿。」
唐政泓卷起袖子手脚麻利的糊起了火柴盒:「甭泡茶了,刚在邹哥家喝过,一会儿口渴了我自己倒凉开水就成,解渴。」
「二叔,咱就不跟他客气了。嘿,你这糊火柴盒挺熟练啊,正好赶上了,糊完才准走,哈哈...」
二叔看唐政泓没拿自己当外人,也不嫌弃自己家环境差,很有好感:「正好留着吃个饭。冲子,这月肉票还有吧,弄点肉去,再把你带回来的鱼做上,打一斤散酒,家里很久没这麽热闹了。」
「政泓,你算赶上了,哥们手艺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那我可就期待了。」
霍冲看到唐政泓愿意留下吃饭,脸上笑容更甚:「擎好吧您内。」
霍冲出去张罗做饭去了。
霍兰弄完回收品在门外探出个小脑袋朝屋里看。
等唐政泓转过头时,又跟个受惊的小鹿一样躲了起来。
「小兰,进来歇会,这是你政泓哥。」
唐政泓放下火柴盒走到门外抱起小丫头,剥了块糖送到嘴里。
霍兰吃到糖眼睛亮了起来,头次开口:「谢谢政泓哥。」
只是小丫头说话声音有些嘶哑。
二叔解释道:「有次发烧咳嗽伤到了。」
唐政泓更心疼小丫头了,在小兜里塞了把糖。
小丫头挣扎着下地跑进屋里:「爹,您吃,可甜了呢。」
「爹不喜欢吃,你留着自己吃吧。」
霍兰歪着脑袋不明白为什麽大人都不喜欢吃糖和好吃的,总是让给她:「那我给哥哥和姐姐吃。」
「我们家这胡同小旮旯让您见笑了。」
「二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住的还只是倒座房呢,比您这还小。不过我霍冲哥应该够条件分房了吧?」
这两间面积确实比唐政泓的倒座房大的多,不过他是一个人住。
「冲子的房子你们单位早给分下来了,一直没顾得上收拾,而且冲子想着一家人全搬过去。哎..都是我拖累了孩子。」
「瞧您说的,您辛辛苦苦养大霍冲哥兄妹的时候,都没说过是拖累和负担,现在该我霍冲哥孝顺您了,回头等房子收拾好成了亲,您就等着享福吧。」
二叔叹了口气:「我就怕我现在这个样子,家里这情况,没有哪家姑娘愿意。政泓,你回头帮我劝劝冲子吧,我还能动,能撑到小志工作,让冲子别因为家里耽搁了人生大事,要是可以等房子收拾好出去单过吧。他们兄弟俩为了这个家,付出够多了。」
说到这儿,二叔脸上老泪纵横:「我已经对不起我那个苦命的兄长了。老大牺牲在了半岛,冲子现在又为了这个家24岁了还没结婚。」
门外,霍冲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进屋不乐意道:「二叔,革命尚未成功,您可不能当逃兵,您还得给我带孩子呢。」
唐政泓在霍家吃过中午饭之后,免费当了一天劳力。
走出院门,夕阳西下,霞光透过层层云朵洒在古色古香的胡同,犹如一幅绝美的水彩画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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