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拳倾张灵玉(1 / 2)
第84章 拳倾张灵玉
「简直————简直就像那些小说男主角一样的霸气!」文雅男子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语气竟带着一丝被感染的亢奋。
「何等的气势!何等的狂妄!」消火火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看到了自己想像中的强者模样,「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该有的姿态吗?」
「我们————我们和他之间的逼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粗壮汉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脸上的怒意被一种自惭形秽的茫然取代。
张楚岚负手而立,目光继续保持着那份睥睨扫过心神动摇的三人,语气转为一种深沉教诲:「纵使赢弱如斯,依然有勇气直面强者,奋力向前!这才是能于绝境中觅得一丝变强可能的觉悟!而你们————」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惋惜与不屑,「从选择抱团取暖丶以多欺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自己作为修行者的尊严与可能!」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朝着三人勾了勾手指,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蔑:「来吧!既然甘为蝼蚁,那就一起爬过来吧!」
「我会给予你们—与蝼蚁身份相配的丶最可悲的失败!」
粗壮汉子被这连番的话语刺激得面红耳赤,低吼道:「怎么办!上吧!不能让他再这么嚣张下去了!」
文雅男子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但嘴上却说:「你————你先!我策应!」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丶互相推诿的瞬间。
「等等!」消火火突然大喝一声,猛地伸出双臂,拦在了两人身前!
「你干什么?!」粗壮汉子和文雅男子同时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消火火没有理会他们,反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依旧摆着高人姿态的张楚岚,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激动丶羞愧与决绝的表情:「张楚岚!谢谢你!是你骂醒了我!」
他猛地回头,对两名临时「盟友」肃然道:「抱歉了,二位!请让我——单挑张楚岚I
「」
「什么?!」两人愕然。
消火火深吸一口气,声音响亮,仿佛在向全场宣告:「我来参加这罗天大醮,本就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的优胜!而是为了印证!印证我与真正强者之间,那遥不可及的差距!」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所以,我必须维系自己————身为挑战者的尊严!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即便败,也要败得堂堂正正!」
「挑战者?」张楚岚眉头一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玩味与质疑,「这么光荣的身份————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丶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的吗?」
他冷哼一声,忽然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竟然坐下了!」粗壮汉子惊呼。
「完全————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文雅男子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张楚岚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如果想挑战我————那就先证明,自己是你们三人之中的最强!」
「去证明自己!」
「去证明自己——配得上面对体源流」!」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依次扫过三人,声音陡然提高:「是你?」
「是你?」
「还是你?」
「让我知道,你们当中————到底是谁!」
「是谁——才配与我战个痛快!」
「是谁—才配接受体源流」的洗礼!!」
最后两句,如同战鼓擂响,狠狠敲在三人心头。
热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是我!!」粗壮汉子第一个爆喝出声,周身肌肉贲张,炁息鼓荡!
「不!是我!!」消火火不甘示弱,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哼!强者之路,岂容你们独占!」文雅男子也抛开了矜持,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砰!」「啪!」「轰!」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瞬间放弃了针对张楚岚的临时同盟,怒吼着混战在了一起!
拳风腿影,劲迸发,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隔壁观战区的冯宝宝:「————」(依旧面无表情)
陆玲珑:「————」(捂住嘴,肩膀抖动)
陆琳:「————」
(嘴角微微抽搐,一时无言)
风星潼扶额,低声吐槽:「这货————不去做传销头子或者成功学讲师,真是屈才了。」
场中三人一番「龙争虎斗」,好不热闹。最终,或许是凭藉着一股更执拗的信念或者说是被忽悠得更彻底,消火火在付出了鼻青脸肿的代价后,艰难地将粗壮汉子和文雅男子先后击出场外!
他气喘吁吁,身上多处挂彩,却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炽热地望向依旧闭目盘坐的张楚岚,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嘶哑:「张楚岚!我做到了!挑战者的资格————我拿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自己最认真的起手式:「来吧!这就是我对创出那惊世神技的前辈的敬意!这就是我的诚意!就让我领教一下吧—你的体源流」!」
张楚岚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对手,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赞许神色。
「坐下。」他平静地命令道。
「啊?」消火火一愣。
「把你体内那激荡不休的气息平复下来,把你的,调整回最佳状态。」张楚岚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者风范,「现在的你,气息浮躁,体力不济,我是不会出手的。那是对「炁体源流」的侮辱,也是对你这份挑战者心意的轻慢。」
消火火怔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感动和「被尊重」的暖流涌上心头,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平复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息。
「张楚岚————」他一边运功,一边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充满了真挚的钦佩,「嘿嘿————胜负,已经不重要了。能够和你这样的对手较量,已经是我的荣耀。张楚岚————谢谢你!」
他完全沉浸在一种「得遇知己/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崇高情绪中,身心放松,全力恢复。
然而,就在他息逐渐平稳,心神最不设防的时刻张楚岚,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装神弄鬼的破披风,随手扔到一边,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在消火火愕然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张楚岚闲庭信步般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张楚岚抬起头,对着高台上嘴角已经开始抽搐的龙虎山裁判,露出了一个极其「纯良」的笑容,朗声问道:「裁判,请问—我现在抽他,不犯规吧?」
龙虎山裁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丶犯丶规「」
。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丶想要亲自下场的冲动:「不过,张楚岚,我必须告诉你一声—现在,我想抽你。」
张楚岚仿佛没听见后半句,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彻底懵掉的消火火。
消火火脸上的感动和欣慰瞬间冻结,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哎?!等等!张楚岚!你————你不是说等我缓过来再动手吗?你刚刚说的那些————
那些强者的尊严丶对手的敬意————」
张楚岚揉了揉手腕,脸上那「纯良」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痞气,他弯下腰,凑近消火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笑呵呵地说:「强者的尊严?那玩意儿值多少钱一斤啊?不过是一群崇尚暴力又死要面子的家伙,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漂亮话罢了。」
他直起身,捻了捻拳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透彻:「真正的尊严,与强弱无关。那是更珍贵的东西,才不会在这种廉价的场合里,拿出来卖弄呢。」
话音落下——
「砰!砰!咚!啪!哎哟!」
张楚岚的拳头和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了毫无反抗之力丶甚至还没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的消火火身上。
场面一度————十分「友好」。
「张楚岚!你个***!**!**!」消火火最后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疼痛丶愤怒与巨大憋屈的怒吼,然后眼前一黑,被乾脆利落地「送」出了场外。
「乙白虎组,胜者张楚岚————」裁判几乎是咬着牙宣布了这个结果,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爆发出各种声音。
「呸!什么玩意儿!**!」
「靠!这也行?!」
「哈哈哈哈!行啊!张楚岚!够无耻!我喜欢!」
「这操作————我服了!」
鄙夷的丶起哄的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丶甚至还有几分欣赏的叫好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哈哈哈哈哈哈—!!!」
隔壁,陆玲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用力捶着风星潼的肩膀,风星潼也在狂笑,眼泪汪汪:「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楚岚这家伙————哈哈哈哈!他怎么想出来的!」
张楚岚在一片喧嚣中,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施施然走回观战区,脸上还带着那副标志性的丶有点欠揍的笑容。
「楚岚,」陆玲珑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朝他竖起大拇指,「服!我是真服了你了!」
「嗨,」张楚岚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我也没办法啊,你看那仨的块头和眼神,真要让他们联手围攻,我铁定得被揍成猪头。只能————
出此下策了嘛。」
他这话说得坦然,丝毫没有刚才场上那股「狂霸酷炫拽」的影子,仿佛刚才那个把对手忽悠瘤了再轻松捡漏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陆玲珑看着他,再次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这罗天大醮,果然比她想像中————要有趣得多。而张楚岚这个「不摇碧莲」的名号,恐怕从今天起,是要彻底坐实了。
众人还在为张楚岚那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获胜方式说笑不已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冯宝宝,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她那部老式手机。
屏幕亮起,震动嗡嗡。
她接起电话,面无表情地听了片刻,只回了一个字:「嗯。」
挂断电话,她看向张楚岚和陆玲珑,用平直的语调通知:「徐三叫我们过去。」
说罢,转身就朝某个方向走去,显然默认两人会跟上。
张楚岚耸耸肩,抬脚就要跟上去。
只是—
「等等。」一只骨节分明丶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陆玲珑的肩膀上,止住了她的脚步。
陆玲珑回头,对上陆琳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你还想去哪里?」陆琳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兄长特有的丶不容反驳的意味。
他转而看向已经停下脚步丶回头望来的冯宝宝,简单说道:「她,我先带走了。你们自便。」
冯宝宝看了看陆琳,又看了看陆玲珑,没什么表示,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楚岚则给了陆玲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跟上了冯宝宝。
陆玲珑无奈,只好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宝宝,楚岚!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就去找你们!」
几人就此暂时分散。
陆玲珑被陆琳带着,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朝着后山一处地势较高丶视野开阔的观景台走去。
那里,也是十佬与天师府高层暂歇丶俯瞰全场的地方。
彼时的陆瑾,正与张之维以及几位到场的十佬站在高台的栏杆边,一边俯瞰下方各个场地激烈的比试,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的目光原本落在远方,却似有所感,微微偏头,便瞥见了远远走来的陆琳和————他身边的陆玲珑。
陆瑾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曾孙女。
他立刻转过身,对身旁的张之维和几位十佬歉然道:「天师,几位,陆某先失陪片刻。」
张之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走近的两人,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脸:「陆老弟请便,正事要紧。」
陆瑾不再多言,对陆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陆玲珑跟上。
三人没有返回高台,而是走向了观景台后方一处更为僻静丶有山石遮挡的角落。
站定后,陆瑾的目光率先落在陆玲珑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玲珑,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玲珑早有准备,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侥幸的笑容:「回太爷爷,我也是前不久————嗯,机缘巧合之下,才接触到了这个圈子。听说这里有这么热闹的盛会,就想着过来开开眼界,碰碰热闹。」
「机缘巧合?」陆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锐利了几分,「入了哪一门?师傅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修行?」
「这————」陆玲珑略显迟疑,想到之前对王也等人的说辞,便依样画葫芦,「师傅他老人家————自称蓬莱散人」,是位游方的隐士。大约一年前————指点了我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
「一年前?那次家族聚会之后?」陆瑾立刻联想到了时间点。
陆玲珑点了点头。
「太爷爷,」旁边的陆琳适时出声,带着提醒的意味,「玲珑她————现在在哪都通华北分部。」
「也不算是正式入职啦,」陆玲珑连忙补充,摆摆手,「就是挂了个编外的名头,徐叔和三哥四哥他们对我挺照顾的,算是————嗯,高级临时工?」
陆瑾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严肃并未完全散去,但眼神中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些。
他缓缓道:「无妨。你既未列入我三真法门门墙,公司那边————只要不牵扯过深,遵守规矩,想来也不至于刻意寻你的麻烦。」
他看向陆琳,吩咐道:「陆琳,这几日,你多照看着点玲珑。比试之中,刀剑无眼,莫要让她真伤着了。至于其他的————」
他目光重新回到陆玲珑身上,「等这次罗天大醮结束之后,再说不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玲珑,你回去后,务必转告你那位蓬莱散人」师傅一声。就说我陆瑾,想要见他一面。无关其他,只是想当面致谢他对你的指点,也顺便————请教一二。请他务必,抽空一见。」
陆玲珑心中有点麻爪,面上却乖巧应道:「是,太爷爷,我记下了。」
「去吧。」陆瑾挥了挥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复杂的思绪,「罗天大醮,确是难得的盛事,多见识见识也好。只是切记,量力而行,莫要逞强好胜。」
「我知道了,太爷爷。」陆玲珑认真点头。
从僻静处出来,陆玲珑与陆琳分开,独自朝着之前与冯宝宝他们约定的方向寻去。
等她回到之前那片区域时,第一轮的混战选拔已经接近尾声。
场边,龙虎山弟子们正忙碌地统计结果,并召集胜出的选手重新集合。
很快,三十一名从各自小组中脱颖而出的选手被召集到一处空地上。
一名须发皆白丶神情严肃的老道站在前方,面前放着一个新的丶贴着符籙的木箱。
「第一轮选拔结束,恭喜诸位晋级。」老道声音洪亮,「接下来,明天将进行一对一的正式比试。规则与之前大体相同,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现在,请诸位上前,重新抽取你们的对手签。」
晋级者们依序上前,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凝重,有的面无表情。
陆玲珑随着队伍走到木箱前,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
她随意地抽出一张,拿到眼前展开空白。
「嗯?」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依旧是空白一片。
旁边负责登记的龙虎山弟子探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条,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公事公办地解释道:「恭喜这位师妹,你抽到了轮空签。无需参与本轮比试,直接进入下一轮。」
「啊?」陆玲珑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直接晋级了?运气这么好?
而另一边,刚刚抽完签的张楚岚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场地编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像是混合了意外丶头疼和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玲珑投来的目光,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单丶士丶童。」
陆玲珑见状,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当天晚上,龙虎山为参赛者和相关访客安排的客院一片静谧。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穿过回廊,发出细微的呜咽。
陆玲珑和冯宝宝被安排在同一间客房。
奔波了一日,又经历了比试,陆玲珑早已倦意上涌,洗漱后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夜深人静。
睡梦中的陆玲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旁边床铺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她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看到冯宝宝已经穿戴整齐,连那顶从不离身的鸭舌帽都端端正正戴好了。
「宝宝?你————?」陆玲珑含糊地出声,睡意尚未完全散去。
冯宝宝闻声转过头,月光下她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清醒得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她走到陆玲珑床边,伸手将被陆玲珑无意识踢开一些的薄被轻轻拉起,仔细掩好被角,山风带着凉意。
「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冯宝宝用她那平直的语调低声说,「你继续睡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一那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并未完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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