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月令(1 / 2)
第62章 同月令
嘭!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装满棉花的袋子上,沉闷而凶狠。
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可怕力量,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猛然撞来。陆玲珑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击中了自己,只感觉母亲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被震开,自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斜飞出去!
天旋地转。
风声丶母亲的惊呼声丶还有自己短促的吸气声混杂在一起。下一秒,背部与坚硬冰冷的物体狠狠接触一不是松软的草坪,而是湖边裸露的丶掺杂着小石块的泥土地面。撞击的力道让她几乎背过气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般剧痛。眼前先是漆黑,随即炸开无数闪烁的金星,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她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剧烈的痛楚从脊背和撞击的肩胛处蔓延开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咬紧牙关,用发颤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指甲深深抠进潮湿的泥土里,勉强抬起头,在一片模糊晃动的视野中,急切地寻找母亲的身影——
「妈!!」
目光所及,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将湖畔照得一片惨白。几步之外,母亲正被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死死制住。那人一只手如铁钳般扼在母亲的咽喉处,手指深深陷入皮肉,迫使母亲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态跪倒在地。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浮现,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那只扼住生命的手,双腿无力地蹬着地面。
听到陆玲珑的呼喊,陆母艰难地丶极其缓慢地扭转脖颈,目光投向女儿的方向。她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丶恐惧,还有更深沉的丶近乎绝望的焦急。被压迫的气管让她几乎无法发声,却还是从紧咬的牙关和颤抖的唇齿间,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快————跑!」
然而,陆玲珑已经没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揪住了她的长发,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拽!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脖颈拉伸出脆弱的弧度。直到这时,她才看到自己身后早已站了一人。
那是个矮壮的男人,脸色在月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像久不见天日的墓穴苔藓。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嘴角斜斜延伸至下颌,随着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疤痕像活过来的蜈蚣般扭动。他正低着头,用一种混合了审视丶疑惑和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玲珑,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发问,声音嘶哑:「奇怪————这反应————莫非资质未够?还是藏得太深?为了你,我们可是连身家性命都赌上了,你竟还不出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她!」陆母嘶吼起来,声音因为喉咙受压而变形,却异常尖厉,划破了湖畔的寂静,传出去很远,「玲珑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接触过修行!圈子里那些破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然而,令人心底发寒的是,母亲如此凄厉的呼喊,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应。四周那些漂亮的别墅依旧漆黑一片,窗户后没有一盏灯亮起,也没有任何被惊动的人声或犬吠。整个湖畔住宅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丶沉默的坟墓,唯有冰冷的月光和呜咽的夜风,见证着此处的暴行。一种超越自然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沉沉地笼罩下来。
陆玲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趁着身后那人似乎陷入短暂思索,她凝聚起全身力气,猛地曲起手肘,用尽吃奶的劲儿向后狠狠顶去!肘部撞击在对方的腰腹部位,预想中击中肉体的闷响没有出现,反而传来「咚」的一声,如同撞上了坚硬的橡木或者————包裹着皮革的钢铁!一阵钻心的反震疼痛从肘尖传来,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让她忍不住痛哼出声。
「普通?」揪着她头发的矮个子男人嗤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迫使陆玲珑痛得闷哼,目光却转向拼命挣扎的陆母,语气充满了嘲讽与笃定。
「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鬼话?」
「你们陆家的陆瑾老爷子,当年可是和那位实打实的师兄弟!二代弟子中除他本人之外,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峥嵘的狂热,随即转为尖锐的质疑,「那位通天彻地的法门,会没有传给他?陆瑾得了这般造化,会不留给自己的血脉后人?骗鬼呢!」
陆母的呼吸越发困难,却仍艰难地反驳,声音带着绝望的坚持:「陆————陆家的家规————你难道不知?在外所————所学,严禁————传予族人!这是铁律!」
「哦?铁律?」矮个子男人拖长了音调,讥诮之意更浓,「那我倒要问问,那个叫陆琳的小子,是怎么堂堂正正拜入三真法门下的?嗯?」
他俯下身,凑近陆玲珑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声音却冰冷如毒蛇吐信:「要我说,你们陆家那套规矩,不过是摆给外人看的幌子!那可是直指长生丶能令人真正羽化飞升的仙法」!天地间最大的诱惑!换做是你,你忍得住?你们陆家上下,一个个都能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哈哈,若真是如此,这满天下的圣人牌位,合该都让你们陆家人给占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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