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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灰岩生产基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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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带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垂死巨兽的喘息,在灰岩生产基地巨大穹顶下无休止地回荡。

那声音渗入骨髓,与机械摩擦的尖锐嘶鸣丶矿石粉碎的爆裂声丶熔炼炉内元素咆哮的闷响交织成一首属于后方的工业挽歌。

索罗站在观察台上,双手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看着下方那永不停歇的生产线。

巨大的机械臂从地底深处探出,每一次抽提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们带回的不仅是矿石,还有那些在矿脉深处刚刚诞生的岩石生物。

那些懵懂的生命体挣扎着,外壳上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像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然后监工的巨锤落下,生命在诞生瞬间便归于粉碎,与矿石一同被送进布满尖齿的粉碎机入口。

更远处,火红的熔炼炉张着巨口,吞噬着经过初步筛选的矿藏。

炉内温度高得扭曲了空气,偶尔有未完全死亡的岩石生物碎片在熔液中发出最后尖叫,化作一缕青烟。

炉口的另一端,灰黑色的金属锭如尸体般排列着被推出,散发着馀热和硫磺的气味。

「这就是后方。」索罗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机械的轰鸣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冰凉的骑士徽章。

徽章上刻着翡翠学院的标志——缠绕的藤蔓托起一颗宝石,与他曾在巫师学徒袍上佩戴的纹章一模一样。

只是材质从精致的银质变成了粗糙的铁质,边缘还有铸造时留下的毛刺。

十一天前,索罗还深陷于巨岩位面第七前线的战地医疗站——那不是一个治疗场所,而是一个用帆布和朽木勉强支起的丶专为消耗品准备的维修站。

他的双手从未停止过颤抖,那不是恐惧所致,而是过度施法后神经末梢的损伤,是每天十六小时不间断施术的烙印。

指尖会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像被看不见的琴弦牵引,只有用力握紧器械时才能勉强压制。

每天,成千上万伤者从传送阵或担架上被拖进来。

在这里,没有骑士,没有巫师学徒——只有「还能用的」和「该处理的」。

索罗面对的主要是奴隶,那些来自各个被征服位面的战俘与原住民。

他们的伤势千奇百怪:被岩石生物酸液融化了半边身体的巨魔,被塌方矿石压碎下肢的矿工,在分拣线上被火元素矿石引爆而烧伤的工人。

偶尔也会有骑士和巫师学徒被送来,但那通常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沦为与奴隶同等的「待修复工具」。

治疗是粗暴而功利的。前线医疗原则清晰如刀锋:用最低的魔力成本丶最短的时间,让伤者恢复最基本的劳动能力。

至于后遗症丶长期痛苦丶术后的生命力折损——无人在意。

索罗学会了如何在三十秒内完成一次截肢手术,如何在三秒内判断一个伤者是否值得消耗一瓶最低等的治疗药水。

如何用近乎折磨的方式刺激奴隶的求生意志,好让他们能尽快回到生产线或战场上。

凯萨琳的到来让在医疗前线多少有些漠然的索罗有了转机。

十几天后,索罗已经站在了灰岩生产基地的观察台上,俯瞰着下方那些永不停歇的传送带与熔炉。

这里是后方,是被前线士兵戏称为「养老院」的地方——一个声音嘈杂丶空气污浊丶但在整个战争机器中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而他的双手,在无人注意时,依然会微微颤抖。

调令上写得很清楚:资深骑士索罗,特调至灰岩生产基地任骑士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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