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日入道（2 / 2）

周身毛孔排出更多后天浊垢，肌肤却隐隐透出玉质般的内敛光泽。

五感瞬间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捕捉到远处水滴落下的涟漪震荡，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尘埃悬浮的轨迹。

气海初生，炼气一层！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复归深潭般的平静。

感受着丹田内那自行旋转的微小气旋，以及体内流淌的丶虽薄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饶是以他前世作为元婴修士的心境，也不禁泛起一丝微澜。

再踏仙途，纵起点低微，终是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然而，当他目光扫向四周，那丝微澜迅速化为一片漠然的深邃。

仿佛早已见惯这种场景。

眼前的洞窟，已面目全非。

原本迷离梦幻的微光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苟延残喘，岩壁乾涸灰败，多处出现细微裂痕。

空气中灵气稀薄得与外界寻常山林无异，甚至因为过度抽取而显得有些「空洞」。

下方潭水死寂，再无丝毫灵性波动。

整个灵穴，已然元气大伤，灵气循环的结构被暴力破坏，处于崩溃边缘，即便经过漫长岁月，也难恢复旧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索罗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一丝复杂的喟叹。

为了自身道途，强行抽取这方小小灵穴的本源，致使灵机溃散，此地生灵（那些发光菌苔等）也将随之凋零。

此等行径，与当年玄黄界那些化神大能，为求飞升或延寿，不惜抽取人界仅存龙脉，导致天地灵气进一步衰竭，万物凋敝，又有何本质区别？

无非是尺度大小而已。

在追求超脱与长生的道路上，对天地资源的掠夺，似乎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宿命。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修士存续，天地或伤。

感慨归感慨，动作却未停。

他目光扫过洞窟角落，那里生长着几株依赖此地浓郁灵气和水汽生存的植物。

其中三株明显年份较久丶已然成熟的「幽水兰」（此世或许有别的名字，但属性类似），已被魔蛇啃食，只剩下残根。

唯有一株稍显稚嫩丶还差些火候的「寒雾草」幸存。

索罗走上前，取出之前斩杀魔蛇获得的十几块低阶水丶土属性魔晶石，双手各握数块，运起刚刚炼成的微弱灵力，结合灵识，强行激发魔晶石内的灵气！

「嗡……」魔晶石光芒明灭不定，内里灵气被粗暴抽出，化作一道驳杂但量不小的灵气流，在索罗的引导下，直接灌入那株寒雾草之中！

这是修真界催熟灵药的偏门手段，通常损耗极大且容易损伤药性，但此刻索罗顾不得了那麽多。

寒雾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叶片上的寒雾纹路清晰加深，药力迅速攀升至成熟标准。

待到魔晶石尽数化为灰白粉末，索罗立刻将已然成熟的寒雾草妥善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已然「死去」的灵穴，身形一跃，再次没入幽深的潭水之中。

护体罡气亮起，比下来时黯淡了不少，但足以支撑他迅速上浮。

月光潭底之行，就此结束。

他带走了一身初成的灵力，一株催熟的灵草，以及若干魔兽材料。

留下的，是一个彻底枯竭的灵穴，和一句飘散在空洞中的叹息。

道途漫漫，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