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西北的电力市场现状（2 / 2）

秦墨白笑笑，走了几步后，站住了脚跟，转身对李卫国说道：「你说的不错，出了城市，到了下面县城，便成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情况。」

「主力变压器和开关，苏援遗产加国产仿制，沈变丶保变体系，可靠但笨重。大修一次要吊芯，现场铺塑料布丶烧碘钨灯除湿，跟做一次小手术一样。」

「电缆丶铜排丶铝绞线，长期紧。抢修时常见做法是拆旧线补新线，把废弃线路的合格档距剪下来当备件。」

「变压器油，要滤油机反覆过滤再用；受潮的油会让绝缘击穿，所以油务在西北变电所是硬技术。」

「继电保护，无论主流还是电磁式继电器，方盒子丶插拔式，接点容易氧化，整定计算靠人手加经验公式，保护误动或拒动都不稀奇。」

「结果是电力部门的技术水平不是线性的，省会调度室很『现代』，电话调度加潮流意识，但一个公社配电房可能就是刀闸丶熔断器和一尊木壳电度表，墙壁被电弧熏黑。」

李卫国听见秦墨白这么说他所热爱，但是又无奈的电力工作时，他只好无奈的一笑。

可是秦墨白却不管他怎么想的，他接着说道：「咱们再看看里面的人，老大学生撑骨架，复转军人填基层。」

「技术核心层多是50年代和60年代初大中专毕业生，交大丶清华丶哈工大丶电校都有，口音南腔北调，年轻时从沿海分到西北，『献完青春献终身』。」

「他们有图纸丶有理论，但被物资现实勒得死死的。我想你就是这种人。」

「运行和检修层是大量是复转军人和本地招工，靠师傅带徒弟学，怎么看油位丶怎么测接地电阻丶怎么听变压器『嗡嗡』里有没有放电声丶怎么用令克杆合跌落保险不造成弧光。」

「调度通信，西北地县调度靠载波或架空电话，很多指令是通过邮电线绕过来的，『电话通不通』有时候比『继电保护灵不灵』更决定今晚能不能送电。」

「遇到缺电或故障，不管是乾旱少水导致水电出力降，或线路冰冻闪络导致跳闸，调度逻辑永远是先保枢纽丶军工丶铁路丶煤矿排水和医院，名单是政治文件定的；」

「其次保县城，最后甩农灌，甩末端支线，『轮流停电』靠手工拉刀闸执行。」

「所以对电力人来说，是『算着千瓦过日子』，每一度电背后都是煤丶水丶油和一根根杆的维护劳力。」

秦墨白看着李卫国，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卫国不说话，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幕：地区调度室不大，墙上是一块半旧模拟屏，红绿灯代表开关位置，220kV那条线标着「刘—兰」，灯一直亮着，像整间屋的脉搏。电话是手摇的那种，响起来值班长先抬手示意安静，「喂，变电所？。。。嗯，甩了三条支线，先保泵站。」

他挂了电话，用红粉笔在黑板上改了个数字：可用出力下降1200kW。旁边年轻调度员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今晚那几个公社的灯会更黄，但没人会写进事故报告；报告里只写『按计划限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