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章 苏府之事,幽州舆图(1 / 2)

加入书签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调转方向,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

田珩指尖轻抚膝上那只紫檀锦盒,密诏在此,虎符在怀,三千老卒待命,父皇将能给的都给了他。

可越是如此,心头那份沉重便越发清晰。

……

苏府坐落于城西崇仁坊,与名井府的清雅不同,这座府邸透着将门特有的肃杀之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门楣上悬着的「苏」匾额已有些年头,金漆斑驳处露出深褐木色,反倒更添沧桑。

田珩的马车尚未停稳,府门已轰然洞开。

一名身着深蓝劲装丶腰佩横刀的中年男子大步迎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剑眉斜飞入鬓,正是前幽州都督,金车骑将军苏睦之弟苏宏章。

「恭迎秦王殿下。」苏宏章抱拳行礼,声音浑厚如锺。

田珩快步下车,伸手托住对方手臂:「舅父何须多礼,今日是珩以晚辈身份前来叨扰。」

苏宏章直起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化为爽朗笑意:「殿下里面请,酒已温好,正是去岁幽州送来的烧刀子,够劲道,兄长正在书房等候。」

二人穿过前庭。

苏府布局简练,不见寻常官宦人家的亭台水榭,反倒是演武场占了小半府邸,场边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刃寒光凛冽。

正厅陈设更是简单,正中悬一幅《北疆舆地图》,图上朱笔勾画处处,边角已磨得发白。

侍女奉上酒菜后便悄然退下,厅中只剩二人对坐。

苏睦亲手为田珩斟满一杯,酒液澄澈,浓烈酒气扑鼻而来。

他举杯示意,自己先仰头饮尽,才开口道:

「今日朝会之事,末将已听闻。殿下封秦王,镇幽州,是陛下深思熟虑之举。」

田珩浅酌一口,烈酒入喉如刀,他面不改色:「舅父在幽州多年,珩此去,还需舅父多加指点。」

「指点不敢当。」苏睦放下酒杯,神色肃然,「但戍守北疆十六载,有些话,今日需与殿下说透。」

他起身走向那幅舆地图,手指点在幽州方位:

「幽州五郡,三十二县,户籍十五万户,在册兵员十万三千人,这是兵部帐面上的数字。」手指向北推移,落在一处标红的关隘,

「实际能战之兵,不过五万。其它五万分散各郡,多为地方世族私兵改编。」

田珩凝神细听。

「这些年,朝廷拨往幽州的粮饷,十成中有三成被沿途克扣,四成被州郡官员层层盘剥,真正到将士手中的,不足三成。」

苏睦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末将曾八次上书兵部,奏摺皆如石沉大海。去年冬,我亲赴兵部质问,崔尚书只给了一句『边军苦寒,朝廷亦有难处』。」

他忽然冷笑一声:「李尚书长子李岩,前年在幽州购置田产三千顷,皆以『荒田』名目入册,实则是逼走农户强占的良田。

此事幽州上下皆知,却无人敢言,李氏门生遍布州郡,从刺史到县令,半数皆与李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田珩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舅父这些年……」

「所以末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睦重新落座,声音低沉下来,

「幽州军务,我尚能掌控,可民政丶赋税丶刑名……皆在地方世族手中,他们以宗族为纽带,互通姻亲,结成铁板一块,殿下此去,若要动他们,便是与半个幽州的官场为敌。」

厅中烛火跳动,在苏睦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田珩沉默片刻,缓缓道:「若不动他们,幽州便永无宁日。百姓困苦,军士饥寒,一旦北狄南下,何以御敌?」

「殿下看得透彻。」苏睦眼中闪过赞许,「故而我说,陛下此乃深谋远虑。殿下是皇子,是亲王,有封地有开府之权,这是那些世族没有的大义名分,但名分归名分,真要动手,需有雷霆手段,更需绵绵耐心。」

他再次斟酒,语气转为凝重:「幽州五万将士,皆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卒,可托付生死。但幽州另外五万兵马,分别掌握在三人手中。」

苏睦蘸着酒水,在案几上画出三个符号:「其一是奋武将军卢綝,卢氏旁支,掌管幽州防务。此人贪财好色,能力平庸,却最是油滑,风往哪边吹,他便往哪边倒。」

「其二,校尉郑浑,郑家远亲,驻守幽州最前沿的北阙关。此人倒是一员悍将,治军严整,与北狄大小十七战未尝败绩,但他性情孤傲,素来看不起京城世族的做派,与卢綝势同水火。」

「其三……」苏睦顿了顿,「将军李崇,李家嫡系,掌管幽州军务。此人最是麻烦,表面恭顺,实则心机深沉。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