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家别院:洗尘道与黄泉路(2 / 2)
王铁山没说话,从落叶中捡起一小截东西。
是麻绳。
粗糙的麻绳,被雨水泡得发黑,但打结的方式很特殊:三股拧成一股,尾端挽了个复杂的环扣。
「这是……」孙秀才皱眉。
「赶尸匠系魂铃用的绳结。」王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湘西见过。魂铃挂在尸体腰间,绳结这麽打,铃不会掉,尸体走多远,铃响多远。」
话音未落,正屋黑洞洞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像是机关弹开的声音。
五人同时转身,手摸向各自的武器——王铁山的匕首丶赵小虎的弓丶周大牛抄起扁担丶孙秀才抓紧了书卷丶陈老三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柴刀。
门内没有光。
但隐隐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冷。
「既然都到了,」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就进来吧。」
那声音很年轻,但冷得像腊月的冰。
王铁山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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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内比他想像的更暗。
窗棂都被木板封死,只有几缕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坐着。
是站在阴影里。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衫,脸上戴着一张木制面具——面具雕得很粗糙,只挖出眼睛和嘴巴的孔洞,表情似笑非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坐。」黑衣人抬手示意。
桌旁有六把椅子,五把在对面,一把在他身侧。
王铁山没坐,盯着面具后的眼睛:「你是谁?把我们叫来,想干什麽?」
黑衣人没回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咚丶咚丶咚。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
「王铁山,」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四十二岁,河北沧州人。十七岁走镖,二十五年间护送货物一百三十七趟,失手三次。第一次是光绪三十三年,在保定遇山匪,丢了一车绸缎,左肩中箭。」
王铁山瞳孔一缩。
「第二次是宣统元年,护送一批『药材』去云南,在湘西被暴雨困了七天。交货时箱子渗出血水,你打开看了,里面是七具不满十岁的童尸。」黑衣人顿了顿,「你当晚烧了三炷香,在客栈后院跪了一夜。」
「第三次,是三个月前。你护着一口棺材从广州回任家镇,路上遇到『拦路鬼』,棺材盖半夜自己掀开。你用祖传的镇尸钉封棺,到地方后高烧三天。」
王铁山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愤怒。这些事他从未对人说过,连最亲近的徒弟都不知道。
黑衣人转向赵小虎:「赵小虎,二十八岁,祖籍广西。十一岁随父进山打猎,十五岁独自猎杀野猪。你箭术好,是因为你爹教你时说过——『射箭要心静,心静才能看见风』。」
赵小虎握弓的手紧了紧。
「可惜你爹没告诉你,」黑衣人声音里多了些别的意味,「有些东西,看见了,就逃不掉了。三月初七那晚,你在老鸦岭追一只白狐,追到乱葬岗。白狐钻进一座新坟,你扒开坟土,看见棺材板在动。」
赵小虎脸色白了。
「坟里冒出的黑烟,是尸气。」黑衣人一字一句,「你跑得快,那东西没追上你。但它记得你的气味。」
「你到底想干什麽?!」陈老三突然尖叫起来,柴刀指向黑衣人,「装神弄鬼!信不信我——」
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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