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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恋曲与故事(4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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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玛丽,我的挚爱。」卡拉赞指尖捻着一枝刚采的野菊,花瓣还沾着夜露,小心翼翼凑近面色酡红的少女。

星光淌在他们肩头,晚风卷着草木清香,两人并肩站在田埂上,竟像乘着一叶轻舟,在碎金般的星海里慢慢荡漾。

实话说,卡拉赞是不善表达的,对着心仪的姑娘就更是如此,此刻耳根红得比玛丽的脸颊还要滚烫,全然不复之前在测试时的凌厉强势。

可他终究还是学了点表白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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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本记叙罗兰传奇故事的《圣骑士罗兰》中,有这麽一个情节:

矫揉造作的贵族衔着一枝盛放的玫瑰,身着锦绣华服,用堆砌着浪漫的词藻,讨好倾心于罗兰的公主,妄图横刀夺爱。

结局自然是徒劳——罗兰披甲执剑及时出现,牵走了公主的手,只留下贵族在原地气得捶足顿胸。后续自然少不了贵族对罗兰的各种打压,让卡拉赞气得牙痒痒。

但平心而论,那贵族虽可恶,那些讨巧的姿态与情话,却让整日与庄稼牲畜作伴的卡拉赞开了眼界。

他没能打动公主,那是因为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卡拉赞认为,贵族的告白技巧还是值得一学的,比他们这些乡下人直言「我爱你」要高雅得多。

卡拉赞模仿着书中所言贵族衔花的模样,心一横,将野菊轻轻叼在口间,花瓣带着微微的凉意。

如此强势的赠花动作,定会让玛丽小鹿乱撞,彻底倾心于我啊!

他本想学着摆出几分从容,却在抬眼望向玛丽的刹那,彻底失了神。

玛丽的睫羽轻轻颤动,像盈了水光的蝶翼。星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鬓间碎发被晚风拂起,那双含着羞赧的眼眸像浸了蜜的星辰,连呼吸都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卡拉赞从没想过,有人能美得这样乾净又滚烫,竟让他忘了呼吸,嘴角的野菊飘摇着坠落。

「额……」他尴尬地忘词,手指动了动,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顿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个,我是想说……那个……」他急得抓了抓头发,大脑一片空白,书中学来的那些情话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晚风悄悄停了,星光温柔地裹着两人。玛丽瞧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主动上前半步,轻轻握住了卡拉赞沾着细汗的手。

无需多言,那指尖传来的温度,那眼底藏不住的情愫,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感受着手心里的柔软,卡拉赞内心的慌乱逐渐散去,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我会成为骑士。」

「然后,回来娶你。」

就这一句誓言,便够了。

玛丽心头泛暖,交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山野亲吻星空,带着些朦胧的甜蜜,他们的肩膀互相靠近,最终,柔软地触及。

……

「青春啊。」罗伊嘴里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名词,眼底浮现追忆之色,在他身侧,那名玛丽的同伴脸上亦是洋溢笑容。

但她明显考虑得更多,一抹忧虑从神态间流露而出。

「那名叫奥利维尔的骑士侍从,据说过了将近二十年才回来兰溪镇,要是卡拉赞也用这麽长时间,玛丽可等不了啊……」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以今天罗伊对奥利维尔的观察,他对兰溪镇的归属感不弱,二十年都未回来,肯定不是他不想……

而是不能。

据说希斯特领主虽已清剿了大半领地内的强盗山贼,还推行诸多新政改善民生,但仍有不少民众迫于无奈,不得不踏上罪恶的歧途。

因此,便需要麾下的骑士侍从乃至正式骑士轮番值守,片刻不歇,就连年节前后也不能返乡。

可奥利维尔一去便是二十年才归,这时间显然还是太长了些。

就在罗伊回到广场时,正听到奥利维尔和少年们绘声绘色讲着故事。

一旁柴堆上的火苗蹿动不休,烤猪的油脂已积蓄至极限,颗颗饱满透亮,顺着油光鋥亮的猪皮滚落在火中。

镇民们合力,把烤猪抬下,由镇上的屠户持着数柄形制不同的厨刀,上前切割。

因要让每位镇民都能分到一份,纵使是经验老道的他,动作也格外谨慎。他最先切下的,却是一大块油光饱满的烤肉,灿笑着递到了奥利维尔手中。

这位骑士侍从乐呵呵地咬下一大块,含混不清地继续讲着故事。不同于《圣骑士罗兰》那种经典的主流冒险小说,他讲述的虽也是一名平民崛起,但着重描绘的,是其中的艰辛。

一位少年应领主徵召奔赴庄园,满心盼着能大展拳脚,得领主赏识,一路晋升后衣锦还乡,结果第一步便陷入泥潭。

他最终落选了——只因在一众从四方赶来的少年中,他的实力终究稍逊一筹。

他无颜回乡,当庄园内的仆从问他是否愿做一位马夫,帮那些骑士们照看马匹时,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马夫的工作很是无趣,也很是无望,他学了几年,养马的技术日渐精湛,同时他也不忘自己的骑士梦,忙里偷闲时,便偷偷观看那些侍从们的练习,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也跟着挥舞起来。

就这样挥舞了十几年。

少年成了青年。

庄园的山峦在春夏虽然显得青翠,但入了冬也不过只是疏落的寒林,青年已然残破得像被穿了数年的盔甲,血迹斑斑。

也许主人早已将其忘却。

「青年的路是自己杀出来的。」奥利维尔语气平静,和夜色中轻声蹿动的火苗一样舒缓,「山野强盗们集齐力量,准备毕其功于一役,趁着庄园的守备力量分散,进攻庄园。」

少年们听得出神,这是大敌来犯的凶险架势,也是整个故事的高潮,那位青年的命运,就要在此悄然转折。

「许是庄园里藏了奸细,强盗们把庄园的守备摸得一清二楚,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闯了进来。」

人群里,奥尔加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对奸细的愤懑与鄙夷。

「守卫在少年跟前成堆地倒下,那些平日里号称精锐的兵士,此刻竟像是不堪一击,纷纷在强盗的屠刀底下惨死。」

奥利维尔怔然望着天空,久久后又咬下一口猪肉。

「他们想要逃离,想要骑着马逃离。」

听着奥利维尔的讲述,少年们脑中浮现画面。

火海中,当了十多年马夫的青年捡起同胞尸体旁的长剑,将那些驯养已久丶有了感情的马儿,一匹匹杀死。

血与泪交织,顺着长剑,流成细密的纹理。

罗伊在远处皱了皱眉,那名屠户刚找到他,把第二份猪肉递了过去。

他默默啃着肉,联想着情节。

奥利维尔讲的真的很像小说,而且是那种严肃厚重的人物传记,不过言语之精彩,让少年们个个屏息凝神,融入进去。

他们认为,奥利维尔在外二十年,阅历丰富,能听闻这种故事,将之转述出来,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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