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例不能开(1 / 2)
第379章 例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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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天爵来到刘家港的时候,邵树义正在收购马匹,彼时已是十月二十日。
苏天爵这次带来的人不少,除部分官差外,还有屯驻于杭州的益都万户府(非集庆路的益都新军万户府)所遣百余兵士,前呼后拥,排场极大。
他直接入住了刘家港录事司。从第二天开始,不断喊人过来问话,同时调阅卷宗,反覆了解情况。
二十四日,昆山州同知倪光业被喊了过来,汇报钱粮之事。
静静听完之后,苏天爵抬起眼皮子,瞟了他一眼,道:「这么说,调拨的钱粮并非公帑,实是刘家港商贾豪民摊派?」
「事急从权,若非如此,这刘家港就要姓方了。」倪光业小心翼翼地说道:「再者,方国珍若裹挟海船户为盗,明年春运可就麻烦了。」
苏天爵唔了一声,顺势问道:「方国珍亦袭扰了嘉定丶上海丶嘉兴丶庆元等地,海船户损失不轻,依你之见,至正八年的春运如何?」
倪光业心念急转,直接说道:「怕是难了。」
「为何?」
「漕府七大千户所,也就常熟江阴所丶香莎糯米所(位于苏州)毫发未伤,昆山崇明所丶松江嘉定所小有损伤,杭州嘉兴所损失不轻,庆绍所伤筋动骨,温台所则不存=,此皆方国珍所害也。」
「全是方国珍的原因?」苏天爵追问道。
「全是此贼所致。」倪光业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天爵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其实人家说的倒也不算错。温台所的海船户要么跟蔡乱头作乱,要么跟方国珍造反,确实十不存一,剩下多半也遭到过方国珍劫掠,海船户入伙丶逃亡乃至被杀的不在少数,这口锅确实可以扣在方国珍头上,便是省里上报也会这么说。
至于邵树义煽诱走的海船户,比起战争损失来,却要少上太多了。
没说的,今年大概又要大量签发新海船户填补亏空了。甚至这还不够,江浙的富户们也要出船运粮,没船的就出钱招雇—一饶是如此,大概还是弥补不了损失,明年却不知能运多少粮食入京,希望不要跌破百万石吧。
「乡兵又是怎么回事?」苏天爵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河南盗起,江南诸路兵马多有北调者,十字路军精锐亦前往真丶滁布防,留在苏州的多不堪战。」倪光业说道:「刘家港是六国码头,朝廷的脸面,万不能出事,故州里筹了些钱粮,请邵树义招募乡兵,保卫桑梓。」
说完,又补充了句:「邵树义本就是太仓张泾乡人。」
「驻防了多久?」
「两月有余。」
「出了多少钱?」
「钞两万锭丶粮三万石。」
「邵树义带了多少人?」
「船五百条丶兵五千。」
苏天爵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台州路三位乡兵首领,初次募兵,都不足千人。邵树义怎能招募这么多人马?」
倪光业心下暗暗叫苦,脸上却丝毫不变色,只道:「他还带了些江阴义民。
方国珍部众不下万人,皆精悍擅斗,兵若少了,怕是挡不住。」
苏天爵不置可否,眼里似乎没有了倪光业这个人,只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就在倪光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苏天爵叹了口气,道:「这次我就不弹劾你了。」
倪光业有些吃惊,讷讷道:「参政何出此言?这实在————」
「适可而止吧。」苏天爵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让邵树义尽快罢散乡兵,解甲归田。你们下个月也不用再筹钱给他了。」
说完,瞟了一眼神情微变的倪光业,道:「我这次不上书弹劾,主要原因便是你等坏心办了好事,免了刘家港百姓生灵涂炭之苦。澉浦惨状,历历在目,刘家港若出事,死难者怕是不下万人。好好想想吧,以后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参政————」倪光业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番话,讪讪道:「方国珍还没接受招安呢,乞省里准许邵树义部驻留至冬月下旬,彼时十字路军驰锐自真丶滁回返,便不再需要他了。」
「你还讨价还价?」苏天爵认真审视了一番倪光业,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
倪光业一惊,忙道:「苏参政说笑了。我是为了阖城百姓安危,故有此请。
正如参政所说,刘家港有漕府丶市舶司分司,乃漕粮丶赋税重地,又有四方商贾汇聚,一旦出事,不但百姓死伤惨重丶流离失所,便是以后省里筹钱,怕是也无处可筹啊。」
说到这里,他悄悄看了苏天爵一眼,继续说道:「听闻省里有意重振军务,诚然,军户苦矣,苦到了极致。可要让他们日子好过些,不还是需要钱吗?如此,刘家港就更不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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