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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流窜(为盟主虞渊初鱼加更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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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精神状态,让邵树义若有所思。

环境产生风气,风气塑造人。

北地这个样子,人命大概率是不值钱的,杀人也没太大的心理负担。

他想起了后世看《水浒传》时里面出现的种种杀人场景,施耐庵在张士诚军中作过幕僚,他一定见过什么丶经历过什么。

张士诚地盘上的日子其实还不是最惨的,淮东还算有点粮食,受灾最严重丶秩序崩坏最彻底的淮西丶河南是什么样子,难以想像。

将那些地方的丁壮编练成军,对死亡的耐受能力确实不一般。

人都麻了,就想暴虐杀人,或者被人杀,死了算球。

眼前这些益都路盐户也有几分那个味道了。

说起自家惨事,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更多的是麻木。

让他杀人,同样是麻木。

「过来吃点东西吧。」邵树义招了招手,让人给他们盛了点鱼汤,再烤几张饼子。

三人坐了下来,静静等待开饭。

「附近有粮肉菜蔬可买吗?」邵树义看向年岁最长的潘亭子,问道。

潘亭子摇了摇头。

「没有?」邵树义惊讶道。

「不知道。」潘亭子顿了顿,道:「应是没有。」

「为何?」

「去年发了旱灾。」

邵树义明白了。

本来因为水利设施年久失修—不仅仅是黄河,事实上更重要的是陂塘(水库)及灌溉渠网一收成就不高,再加上老天爷不给面子,灾害频发,哪有多少余粮?有也是在地主豪强的堡寨里面。

再者,大都都一堆流民了,你想啥呢?

邵树义看向身边其他人,包括梁泰丶铁牛丶傅氏兄弟等,道:「看到了吧?出门走走,不一样吧?」

梁泰嗯了一声,道:「常州一路户口就超过百万,还是几十年前帐面上的数目,放到北地,估计抵好几个路府了。」

「不仅仅户口。」邵树义摇头道:「财货也不一样。」

人口本就是几倍,人均创造的财富还更多一点,南北方的整体实力差距已经大到惊人的地步。

当然,如何把人口丶经济实力,转化为军事上的实力,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也需要敌人的「配合」草原内斗特色,不可不尝。

鱼汤丶面饼很快送过来了,三人心无旁骛,狼吞虎咽,仿佛天地万物已经与他们无关了,眼前的吃食才是一切。

吃完之后,又眼巴巴地看向邵树义。

「这一顿只能吃这么多。」邵树义说道:「带他们去烧点水,洁净下身体。别上了船,整出点病来。」

傅健将三人带走。

邵树义亦起身,站到一处沙丘上,俯瞰大地。

金乌西垂,盐依然转运不休。

五队战兵之中,姜三宝队在盐仓内值守,吴上元队则远远散了出去,充作警戒。

李丶高丶卞三队四十余人席地而坐,吃些食水,尽可能保持住体力。

一旦有事,他们就会立刻起身,集结御敌。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元朝在山东的官府运转效率低下,短短时日内不可能过来了。

而事情正如邵树义所料,从十六日到二十日傍晚,整整五天时间,除了少许巡检司弓手过来窥视,被一顿弓箭射得抱头鼠窜之后,镇戍军的影子是一点没见到一北地以蒙古丶探马赤驻军为主,这些部队的腐化程度,比起江南的汉军丶新附军来,似乎不遑多让。

这五天内,如潘亭子等人要求入伙的人越来越多,到二十日傍晚,粗粗一点计,不下五十,再加上少许家眷,总人数超过七十。

邵树义先点计了下盐的数量,发现有18万4500余斤,把两艘船都装满了,最终决定不招太多的人,除第一天来的潘氏众人外,只挑了看起来还算健康的壮丁二十人,以便抢下一个盐场时充作搬运工。

二十日夜,邵树义在涛洛盐场衙署外墙上手书「蛮子公免送」丶「益都路武大郎」十一个大字,在山东打一波GG,扬长而去。

二十一日一整个白天,船队一直在信阳场外海停留着。

如此张扬,岸上自然是看见了。

信阳场内一派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司令当场派出数名信使,策马狂奔,通告各处,请速发大兵驰援。

入夜之后,五艘船虚晃一枪,调头南下,离开了山东运司行盐地面,直扑郁洲岛,于黎明时分上岸,攻破了徐渎浦场。

整个过程十分轻松,只有高大枪队一名战兵不慎被人射死,另有一人受轻伤,便占据了这座两淮运司辖下的盐场,得盐21万5900余斤,另劫停泊于此的海船两艘。

邵贼这一番操作,震动山东丶两淮两大盐运司。

在运司衙门看来,武大郎为祸之烈,实乃罕见。

天下盐务大案若止一石,此獠独占八斗,必须出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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