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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乐难乐,残阳沥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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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过你多少回了?打铁,讲究的是『力发于根,劲透于梢,形松意紧,力贯如一』。

你刚才那个样子,像头野牛一样,光知道一味地使蛮劲。

你以为把铁砸烂了就是本事?

这玩意儿都让你敲废了!」

秦河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徒儿知错。」

唐昊擦了把手,看着这小子,今日这般郁结,哪能猜不出是心里憋了事儿?

他冷不丁问道。

「你小子如今你算是半个武人了,那我问你,武人最重什麽?」

提起练武,秦河精神了几分,想了想答道:

「勤奋?天道酬勤,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不对。」

「那就是天资?若无根骨,终是庸碌一生。」

「也不对。」

「……名师指点?无领之路人,如盲人摸象。」

「错!」

「那是……家财?穷文富武,资源堆砌?」

「大错特错!」

秦河眉头紧锁,脑子里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要素都过了一遍。

可无论他说什麽,唐昊都只是一味否决。

「师父,那您说是为了什麽?」秦河拱手求教。

还有什麽比这些更重要的不成?

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唐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秦河的心口。

「这东西,得你自己去悟。

你若是想不明白,日后哪怕你真的武艺通天,搬山填海。

也不过是个身怀利器的莽夫,算不得一个真正的武人。」

秦河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那个答案离得极近,却又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行了。」

唐昊有些意兴阑珊。

「我看你今儿个心也乱了,放你半天假,别在这杵着碍我眼!」

说罢,他转过身去拉风箱,不再理会秦河。

秦河默然良久。

最终,他朝着唐昊深鞠一躬,转身将没地三寸的重锤拔出。

少年提着大锤,一步步走出铺子……

……

安乐坊。

残阳挂在低矮的棚顶。

秦河手脚麻利,将一口捆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搬上了城里雇来的马车。

「小秦啊,你这……」

张伯站在车边,一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看着秦河仍有几分惊讶。

「你当真在城里……弄了个小院子?你可莫为了让我们老两口安心,在那糊弄我。」

张伯晓得秦河最近手头宽裕了些,但那可是县城里的独门院子啊!

在他的念头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地界儿。

秦河笑了笑,帮老头儿掸了掸肩头灰。

「张伯,我房契都还在怀里揣着呢!

阿安我让他先过去了,这会儿正把炕烧热乎了,眼巴巴等着您二老呢!」

张伯嘴唇动了动,心里是一百个不落忍。

他本是打死不同意的,这一去,不仅是给两没成家的小子添麻烦,更像是去占便宜。

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架不住秦河嘴皮子厉害。

又是说城里大夫离得近,桂婶的咳疾好养。

又是说住在一起,平日里有个照应。

秦安现在读书,秦河又要上工。

免得俩小子一天冷锅冷灶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几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把老人心给磨软了。

其实自从那天秦河说要搬走,张伯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总觉得以后下了工,再见不着这兄弟俩,日子少了几分盼头。

想到这,张伯神色复杂,手又往怀里摸去。

秦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那只想掏钱袋的手,板起脸故作不悦道。

「张伯!您再这样见外,我可就真生气了啊!往后咱们都在一口锅里吃饭,分这麽清楚做甚?」

张伯眼眶一红。

自从儿子走了以后,这麽多年,老两口何曾感受过热乎气儿?

「行!不给了!咱们爷们不讲那些个虚的!」

老人抹了把眼睛,朗声笑了。

这时,桂婶从屋里挪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布袋子。

秦河连忙抢上前去,没让老人累着半分,一手一个轻松将布袋提上车。

又转回身和张伯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上了铺着软草垫的马车。

待二老坐稳,秦河将马夫拉到一旁,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铜子儿,约莫有个七八文。

「师傅,路途不远,劳烦您车子赶得稳当些,老人经不起颠簸。」

马夫一摸铜钱,脸上褶子开了花,连连点头。

「得嘞!您放心!咱是出了名的稳,茶水放上去都不会晃洒半滴!」

马鞭一声脆响。

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响起,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秦河目送良久,直到车声渐远。

天边残阳红艳,恰似他眼角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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