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内堂诸房,易容改装(2 / 2)
提到这个,王掌柜脸上那原本就和气的褶子瞬间绽开,跟朵花似的:「托你小子的福!」
「这次回去,不出意外我也能混个外堂执事的位子坐坐,虽不如秦执事那般风光,但好歹也算是入了流,能说得上话了!」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两人又是一番心照不宣的互相吹捧,场面那是相当热络。
正当此时。
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嘶声和秦执事中气十足的集合令。
「行了。」
王掌柜连忙起身整理衣衫,摆了摆手:「我得过去了,这路长着呢,等你到了县里,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
「王兄且慢!」
就在王掌柜刚要迈步的当口,陆青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拍脑门,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山虎帮的洪绍和王鹤年都折在了黑山岭,山虎帮群龙无首,必定会陷入动荡,咱们回春堂在那边供货的生意————」
他眼神微闪,轻声问道:「你说,小弟要是在这中间————」
王掌柜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
这小子够聪明。
「嘿嘿。」
王掌柜是什么人?
那是拔下一根眼睫毛能当哨吹的人物。
哪能不明白陆青那没说完的潜台词,当即露出一个会心而狡黠的笑容:「陆老弟啊。」
「你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内堂弟子,身份摆在那儿。
」
「小小村坊里的地头蛇,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你拿捏?」
他拍了拍陆青的手背,意味深长:「更何况,只要我在一天,村坊里回春堂的掌柜就还是我。」
「旁人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尽管放手去做!有事,哥哥给你兜着!」
得了这句准话,陆青神色一振,重重一拱手:「那就借哥哥吉言了!」
目送王掌柜的身影混入队伍远去。
陆青缓缓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目光投向了村坊方向。
「这世道,确实不得一丝闲工夫啊。」
「既然如此,还是先把寄存的好处,连本带利地全提出来最好!」
正值晌午,乔氏素春斋铺里生意兴隆,热气腾腾。
「大勇!」
陆青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压低嗓音唤了一声。
正在里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张大勇,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抬头,憨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满脸喜色:「青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去便是好些时日,俺和俺爹都担心死了,还以为————」
「有些棘手的事情耽搁了。」
陆青打断了他的寒暄,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将张大勇拉到一处背阴的巷口,开门见山:「叙旧的话晚点再说,我且问你,洪绍在山虎帮里,最信任的心腹是哪几个?平日里都在哪活动?」
「洪绍的心腹?」
张大勇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陆青的跳跃思维,挠了挠头:「阿青你问这个作甚?那帮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虽有疑惑,但他对陆青向来是知无不言,想了想便老实答道:「要说最亲近的,那肯定是管钱粮的算盘刘」,还有一个负责收烂帐的癞头李」。」
「那算盘刘好赌,这个点多半在长乐赌坊;至于癞头李,他在坊西头置了个外宅,新讨了个小老婆,只要没差事,基本都窝在温柔乡里不出来。」
「算盘刘,癞头李————」
陆青眸光微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行了。」
记下这几人的大致方位和体貌特徵,陆青拍了拍张大勇的肩膀,语气严肃:「听好了,今日下了工哪也别去,赶紧回家。」
「另外,告诉你爹,别急着休息,把门守好,晚一点我有要紧事找他商议。」
「啊?什么事这么急?」
张大勇一脸茫然。
陆青却没有多做解释。
「好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也不等张大勇再问,他转身便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之中,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左右观察,确信无人跟踪窥视。
陆青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药油,倒在掌心。
随后双手按在脸上,十指连弹,依照《易容篇》中的独门手法,极有韵律地按压揉搓起面部的穴位与肌肉。
咔咔————
一阵极其细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不仅是脸,陆青的脊椎大龙微微佝偻,利用对筋骨的强大掌控力,硬生生将自己的身高压缩了两寸,连肩膀都变得垮塌了几分。
片刻后。
当他再次走出阴暗,站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时。
那个身姿挺拔丶面容清秀的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丶眼袋浮肿丶看起来既猥琐又透着股虚劲的中年汉子。
哪怕是张大勇此刻站在面前,怕是也不敢认这竟然是自家那个意气风发的发小。
视网膜上,蓝字浮动。
【技艺:易容(入门)】
【进度:42/500】
【能力:以手塑面,错骨移形;千变万化,混若天成;匿于凡尘俗世,虽亲故亦难识其真容】
「好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陆青摸了摸那张触感陌生的粗糙脸皮,心中满意至极。
在这杀人不见血的江湖里,多一张脸,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学着市井混混那副吊儿郎当的步伐,缓缓没入阴影之中,朝着坊西头的方向摸去。
坊西,一处颇为精致的二进小院。
大白天的,院门紧闭。
满身酒气的癞头李哼着浑的小调,手里拎着一坛剩下的花雕,脚下有些发飘地穿过前院。
「小浪蹄子,大爷回来了————」
————
他满脸淫笑,想着屋内那具白花花的身子,小腹便是一阵火热,连推门的动作都急不可耐了几分。
吱呀!
房门被粗暴推开。
癞头李也不看里面,一边解着腰带一边就往里闯:「还不快来伺候大爷————」
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醉眼朦胧的绿豆眼猛地瞪大,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床榻前,并没有迎来送往的娇妻美妾。
赫然站着一个面色蜡黄丶神情漠然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负手而立,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空气死寂。
癞头李打了个激灵,手中的酒坛「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厉声喝道:「你————你是谁?!」
「敢闯你李爷爷的宅子,活腻歪了?!」
面对这色厉内荏的咆哮,陌生汉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带着乌金色手套的右手。
「我是谁?」
呼!
下一瞬。
风声炸起。
癞头李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几步之外的汉子,竟然毫无徵兆地贴到了他的鼻尖之前。
一只大手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如同乌云盖顶,轰然压下。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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