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族葬礼（2 / 2）

再怎麽说，待拜入阐教圣人座下后，他也是天道老爷的便宜徒孙，是水里来丶火里去，经历过大事的玄门弟子。

天道老爷至善至公，一定不会看着他陷入囹圄的。

「前辈，请移步观礼！」

山砺迈步来到墨渊的跟前，他对着后者轻声说道。

挖掘墓穴丶收敛骸骨，耗费了磐石部落数日的时间，如今所有的骸骨都已经被安置在墓穴之中，就等着举行葬礼呢。

「大善！」

墨渊周身的五彩烟霞收敛起来，而淡淡的苍茫之意从他的体内散发而出，那是足以通达九幽的道韵。

只见山砺丶磐石部落的祭司和数十位长者，他们手持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把走在最前方，后面是抬着各种野兽的族中强者。

伴随着火光照亮前路，游离在磐石部落上空的亡魂化作潮流跟随他们向前走去，每迈出一步丶那些亡魂身上的怨气就消散一些。

数百里的路，并没有消耗多少时间。

只见一座足有数里长宽的墓穴出现在墨渊的眼前，其中白骨嶙峋丶堆积如山，一块几十丈的青石被置于旁边，其上刻画着磐石部落的图腾，还有奇怪的符号。

那些符号似是文字，但又仅是雏形。

墨渊将其看在眼中，他并没有多说什麽。

「葬！」

山砺高呼一声，他的语气中带着悲壮。

一时间，所有的磐石部落族人将泥土推入墓穴之中，而后一座山丘似的坟墓出现。

「起！」

磐石部落的祭司轻喝一声，他将那几十丈的青石抬起，将其矗立在坟墓前方，这便是所谓的立祖石。

接下来，磐石部落的族人燃起篝火，烤制妖兽的肉，相互分食。

待分灵肉的礼仪结束之后，所有的族人围绕着篝火丶在祭司的带领下念诵起葬歌。

「魂兮魂兮，随日升。」

「魄兮魄兮，逐月明。」

「归吾土兮，享吾祭。」

「护吾族兮，薪火传。」

磐石部落族人以手锤击胸膛，发出沉闷如战鼓的响声，他们齐声吟唱起葬歌，男者声音低沉近乎嘶吼，女者高亢带着颤音，老者声音乾涩破裂恍若历经时间冲刷。

就连那些稚童，也是手舞足蹈起来，声音中带着纯真。

怨气不散丶心怀不甘的亡魂在这时候竟然露出些许笑容，他们前赴后继丶似飞蛾扑火般投身于篝火之中，然后化作烟尘消散。

怨气消失，亡魂回归天地。

墨渊能够明显地洞悉到，磐石部落的族人身心得到了解脱，他们不用再受到亡魂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二日。

在墨渊的见证下，山砺丶祭司等人毁掉了祭祀丶供奉数千里之外那座孤绝峰丶实则是妖魔的祭台，将所有的器物都付之一炬。

「轰隆隆！」

孤绝峰深处传来山崩地裂之音，隐隐中还有妖魔的咆哮回荡开来，浩瀚的魔气丶妖气冲天而起，强悍的气势向着磐石部落席卷而来。

不再祭祀丶信奉妖魔，以活人为祭，这无疑是断绝了孤绝峰那位妖魔的道，因而其才会如此暴怒，有威逼丶毁灭磐石部落之势。

原本墨渊是想与那位妖魔坐下好好谈谈的，只是他昨晚发现这位妖魔竟然占据数十万里的大地，在诸多人族部落中留下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像，供他们进行祭祀。

数十万里地界内的人族部落连年互相征伐，就有那位妖魔在暗中推波助澜，因而墨渊懒得和其谈了，其不配听。

月月祭祀，年年祭祀。

战败祭祀，取胜祭祀。

那位妖魔以活人精魄丶血肉和本源为血食，其在数千年来蚕食的人族生灵何止数十万丶数百万。

此事，被墨渊告知了山砺。

「吾族儿郎，操起武器，随前辈迎战！」

磐石部落的祭司白发如枯草般披散，他的额头纹着磐石部落的图腾，身着由不同野兽皮毛缝合而成的法袍，袍子上挂着各种法器，例如穿孔的玉石丶带着斑驳血迹的龟甲等。

此人唤作苍岩，在磐石部落中的威望和山砺这位族长不相上下，只是在经历过昨日的葬礼之后，他浑浊的眼中有些悲凄。

在得知妖魔真相的时候，他差点心脉受损，昏倒过去。

以活人供奉丶祭祀妖魔，已经不是简单的与虎谋皮，而是愚昧之举，是在献祭包括磐石部落在内无数人族部落的同胞。

这种罪恶感，险些将苍岩击垮。

「不必了！」

「待我去会会这位盘踞于孤绝峰数千年丶隐藏在幕后的妖魔！」

墨渊阻止了山砺丶苍岩等人的动作。

踏着虚空，他向着孤绝峰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