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叩关(2 / 2)
「他十天前就试了一次,今天又来试,这样子咋能行?按大师兄说的,这就是不节制!」言飞说。
「因为他急,他等不得。」一直没吭声的戚苗忽的出了声,他躺在床上,并不往外看,只是道:「他知道高师兄在外面等着他,他也知道杜师能庇护他一时。可一时有多久?一个月丶两个月,总不能保他一年吧?所以他急,但练武这种事,越是急,越是不成。」
这戚苗叩开第一关已有三个月了,且已试过一次二叩关,但是没能成,是以他最是清楚这里面的难处。
「其实叩开第二关又能咋样?除非能到第三境,那时候在咱这清水县才真没人能惹,第二境都不够!」万大宝说。
这边四个人议论不休,大堂中杜家父子却安静的很。
一盏灯烛昏暗,外间不时荡来微风,更是让火烛飘忽不定。
杜仁已有点犯瞌睡了,道:「爹,你觉得他行不行?」
「这还用说?」杜衷也等的不耐烦了,「用了两个月才叩开一重关。按着常理,他约莫得三四个月,甚至一两年,才能迈过去二重关。可这才过去了几天?也不过二十天吧?」
说到这儿,杜衷叹了口气,道:「他太急了。其实自从龚自明走后,我就看出他急的很。尤其是得罪了高远后,他没了退路,就更急了。可越是急,反而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杜仁打了个哈欠,随口道:「爹,你眼光一向不太好,去年那姓王的来拜师,我说他细皮嫩肉像个娘们,偏你看好他,还夸个没完,结果呢?结果那根本就是个兔儿爷,把我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弟子都给祸……」
「闭嘴!还不是你没盯紧!」杜衷极少生气,可这一次须发大张,气的使劲儿拍桌子。
杜仁也不怕他爹,又问:「爹,你别不服气,我倒是觉得孟师弟指不定行。你不知道,他对自己可太狠了!早上起来一柱擎天,这多寻常的事,他偏咬着牙拿拳头捶墙,都流了一滩血,我瞧他都有自宫的心思了!有这个心性,高远输给他太正常了!」
「还是难。我看只有崔不同是个好苗子,他半个月一叩关,如今快俩月了,已在准备二叩关了。天分能决定一个人走多快,而心性能决定这个人走多远。这种事,说不清的。」杜衷又倒了一盏凉茶,问道:「高远最近还有没有派人在门外守着了?」
「这几天没见。他拜到了正心拳馆,还跟严龙的长子严昭混到一块儿了。」杜仁身在趴在桌子上,扒拉着灯芯,又道:「严龙还没回来,别是死外边了吧?」
「别胡说!」杜衷严肃的很,他见杜仁坐没坐相,就不由得生气,可也没法子,只是道:「这个孟沉还算勤奋,到时候你把他介绍到镖局去,向生他爹指不定喜欢。」
「世叔只喜欢像我这种聪慧的,每次见我都跟我聊好久呢!」杜仁自豪道。
杜衷闻言冷笑,道:「你聪慧?你自小练八合拳,还跟着向生读书,可这麽些年过来了,第二境都没到,读书又不成!镖头私底下跟我说,说我当年怎麽捡了你来养老,还不如不让婉儿远嫁,招个上门女婿多好!」
「……」杜仁一下子不犯困了,他抬起头,竟有委屈之色,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别不服气,勤奋刻苦才是聪慧,知道自身处境才是聪慧!」杜衷指了指院子中扎马步的孟沉,没好气道:「他就很聪慧,只是被压的没法子了。十日前他试着叩关,没成之后也没气馁之心,反而越来越勇,乃至于今天又试。你说的不差,他心性极佳,心里也有一股狠劲。可惜限于天资,也没个人给他兜底,要是他家世好一点,指不定……」
话未说完,杜衷却忽的止住了,而且站起了身。
杜仁顺着杜衷的视线看向大堂外,就见院子里挂的灯笼被夜风荡来荡去,并无异常。
远处有树叶沙沙之声,而后忽的听见细微轻鸣之声,好似雏凤低吟,好似竹笋破土。
这动静持续了十几息,而后整个院子内外便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各个寝舍中都传出了动静,许多学徒都出来瞧。
「爹,不是说一步慢,步步慢麽?」杜仁茫然问。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这确实不假。可第一步慢,第二步却快了起来,比之先飞之人还要快的事,又不是没有。」杜衷背着手,感叹道:「传说春秋两剑中的秋剑出道时已经四十来岁了,却连武道是什麽都不清楚,就找人试了试剑,三关眨眼就过,最后秋剑被称为天门之下第一人。你想想,要是四十岁的人来咱武行说要学武,你笑话不笑话人家?可人家就是成了,你找谁说理去?天资这东西说不清的。」
杜衷转回内院,「按他显露的这个资质,咱可能要回本了。你带他出去转转,指不定有人愿意出钱资助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