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允(2 / 2)
此时雨水不停,水面之上雨滴密集,好似清脆鼓点。
孟沉放下严豹,在河边摸索了几块石头,用麻绳绑在严豹身上。
做完这些还不放心,生怕严豹飘起来,孟沉就又往严豹肚子上的窟窿里塞了几个小石头。
忙活完,孟沉才终于想起还没摸尸。
赶紧一通乱摸,找到个钱袋,掂了掂,约莫十来两。
收了钱袋,孟沉也是发了狠,抱着严豹的尸体下了河,打算亲自把严豹沉到了最中央。
可待下了水,孟沉才发觉水有些凉,还漂浮着不少树枝和麦茬。
游到水中央,把严豹沉到水底,孟沉灌了几口浑浊水流,费了好大劲儿才上了岸。
可雨夜难辨方向,上岸的地方不对,孟沉乾呕了几下后,又在岸边摸了半天,才终于寻到腰刀和钱袋。
「真他妈难!」孟沉把钱袋收了,刀则拔出来在泥地上抹了抹,又在河里涮乾净。
欲要寻路而走,可待站起身,抬头去看远处,才发觉这天竟愈发的黑了。
磅礴大雨死命的拍打地面,似要连同孟沉摁到那泥土之中。
天上再没了雷鸣指路。
那严家宅子和牛家村全数隐入了雨夜之中,天地间竟不见半分光亮,唯有风呼雨啸。
不过这里是孟沉自小长大的地方,即便无有光亮,也断不会走错了路。
孟沉提了一口气,就往家回,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没一会儿就摔了一跤,沾了一身的泥。
路上都是浑浊积水,飘着麦茬麦秆,根本辨不得道路。再往前行,竟又走偏了,一脚踏进路边田中,把鞋子给陷了进去,孟沉使劲儿往外抽,草鞋又给拉坏了。
深吸一口气,孟沉乾脆把草鞋脱了,提在手里。
这走了没两百步,却比杀严豹还要累!
不待多想,孟沉就已心下明了,跑路固然是要跑的,但今晚确实不好跑。
且不说天地间黑漆漆一片,根本辨不出路途方向。此间熟悉些还好,待走的稍远些,就可能迷了路途。
更别提雨水太急太密,乡间泥路已被浸软,根本就是泥泞难行,稍一走差,踩到田里,就能把脚埋住。
是故,一晚上能不能走出十来里地都不好说。
而若是走不远,等到天亮后,必然要撞到沿途的农人,人家一看少年带刀,且还浑身泥水脏污,就算不上前去问,也肯定能记在心里。
明日严家发觉严豹失踪,肯定会四处打探,到时只要稍留些心,就能知道不对,必然是要追上问一问的。
孟沉就忽的发觉,老天爷分外公允,降下的这雨水冲去了打斗的踪迹,可这雨水也成了无形的牢笼,困住了自己的去路。
既如此,孟沉便也不想着趁夜跑路了。
反正严豹已沉到了水坑里,严家一时间也寻不到,明日天亮后再寻机会走也不迟,甚至还能观望观望局势。
雨水愈发的大,孟沉抹黑到了家,脱了麻布衣衫,拧乾了水。
又点起灶台,就火烘了烘衣衫,然后连同严豹的钱袋也一起烧了。
那阴阳鱼图在经历雨夜之变后,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孟沉对其已经不抱希望,就当没有。
眼见雨水没有要止住的意思,孟沉情知担心无用,就乾脆靠在粮袋上,打算睡一觉,养养精神,等天亮雨停了再说跑路的事。
反正杀一个够本,就算被抓了,那也不亏。
不管不顾的睡了过去,待再睁开眼时,雨水不知何时停了,天也已亮了。
打了个哈欠,孟沉正要起来,便听外面院门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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