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两个选择。(2 / 2)
凤眸微微眯着,唇角有一点弧度,眼底是那种只对他才会有的丶温柔得不像话的光。
然后他顺着她的话,不受控制地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大红嫁衣。
金线绣的凤凰从肩膀一直蜿蜒到裙摆,凤冠上缀着珍珠和流苏,流苏轻轻晃动,折射着烛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盖上红盖头,坐在那里,世界变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红。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慢慢掀开……
他穿着凤冠霞帔。
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说同一句话。
新郎怎么穿着新娘的嫁衣。
他猛地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住也藏不住,从颧骨一直蔓延到锁骨。
「不行不行不行!」
他飞快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音都变了调。
「千雪姐你想啊……婚礼现场那么多宾客,我以后还怎么工作!人家会说『你看那个颜小冉,结婚的时候穿新娘服』,不行!绝对不行!」
白千雪耐心地听完他这一段长篇大论,表情依然很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暖暖说的也有道理。婚礼上人确实太多了。」
她顿了一下。
「那这样……姐姐给暖暖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颜小冉警惕地看着她。
每次千雪姐用这种语气说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一定是一个坑。
「要么,婚纱照穿凤冠霞帔。要么,婚礼现场穿。」
白千雪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暖暖选一个。」
颜小冉愣住了。
他瞪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婚纱照。
拍了就永久保存,念安长大以后会翻出来看,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也会翻出来看,子子孙孙都会翻出来看。
一想到几十年后一群小孩围着相册指着照片上那个穿凤冠霞帔的人说「这个是爸爸」。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婚礼现场。
只穿一次,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却是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
婚纱照是一辈子的把柄。
婚礼是一次性的处刑。
他居然在认真比较这两个选项的优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他为什么要选?
这两个选项他都不应该接受!
他是男的,他是新郎,他不穿凤冠霞帔,这才是正确答案!
「不要。」
他气鼓鼓地看着白千雪,这次是真的在生气了。
不是害羞的气,是被自己蠢到的气。
他居然差一点就被绕进去了。
「两个都不选。我穿新郎的礼服,反正不穿凤冠霞帔。」
白千雪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
他的暖暖越来越聪明了,没那么好绕进去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别的办法。
「暖暖,」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忽然放柔了,那种柔不是刻意的柔,是很认真的丶掏心掏肺的柔,「你听姐姐说。」
颜小冉抿着嘴唇看着她。
「中式婚礼里,大红色是正色。凤冠霞帔,金线凤凰,那是百鸟朝凤……不是谁都能穿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描了一下他的眉骨,从眉头到眉尾,动作慢得像在勾勒一幅工笔画。
「暖暖的五官,清淡的时候像水墨,浓烈的时候像工笔。只有大红色,只有凤冠霞帔,才配得上你。」
颜小冉被她描得睫毛直颤,想往后躲,但她的手指停在他眉尾,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凤冠上要缀流苏吗?因为流苏会随着走动轻轻晃动,每一步都不一样,每一眼都不一样。暖暖走路的时候,流苏会跟着你的步子轻轻晃,像星星挂在你脸旁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描述一幅只有她能看到的名画。
「金凤凰从肩膀绣到裙摆,收腰的设计刚好掐出腰线。裙摆曳地三尺,走到姐姐面前……然后姐姐掀开你的红盖头。」
她停了一下,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眉尾,凤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一刻,姐姐眼里就只有暖暖一个人。你穿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穿着它走向姐姐的人,是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桃花眸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清清楚楚。
颜小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了一大堆,从百鸟朝凤到腰线,从凤冠霞帔讲到红盖头。
他听进去了,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他甚至能看见她说的那个画面。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
不是被绕进去的,不是被她用二选一套路的,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他想看到她掀开红盖头时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
因为他想成为她口中那个百鸟朝凤的人。
因为她说配得上你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但他还是说不出口那个「好」字。
太羞耻了。
穿凤冠霞帔,戴凤冠,盖红盖头,在大红嫁衣底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要烧起来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绞了又松开,松了又绞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我……我考虑考虑。」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白千雪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尖,看着他绞被角的手指。
她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还蓬松着的头发。
「好。给暖暖几天时间,好好考虑。」
颜小冉暗暗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滑进被窝里结束这个让他纠结的话题,白千雪的声音又悠悠地响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暖暖。」
「什么?」
「凤冠很重。」
白千雪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客观陈述的调子。
「纯金点翠,加上珍珠和宝石,一顶好几斤。婚礼流程至少两个小时,全程戴着。所以姐姐建议暖暖提前练习一下,比如每天顶着浴巾叠的『凤冠』在房间里走几圈,练练平衡感。」
「浴巾?」
「嗯。叠成凤冠的形状,顶在头上。虽然重量比不上真的,但可以提前找找感觉。」
颜小冉想像了一下自己头顶一条叠成凤冠形状的浴巾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他立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千雪姐!」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你又来!」
白千雪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月光。
她自然地展开手臂,拍了拍自己怀里的位置。
颜小冉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瞥了一眼那个熟悉的怀抱,又看了看她眼底残留的笑意。
他咬了咬下唇,把被子一拉,侧身背对着她。
今晚被逗得太狠了,从凤冠霞帔到浴巾训练,每一个回合他都输得彻底。
要是现在乖乖钻进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不理。
身后安静了片刻。
一只手不急不慢地伸过来,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在他腰侧轻轻一划。
颜小冉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腰侧那一小块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整个人弓起来想躲,但白千雪的手臂已经从后面揽过来,箍住了他的腰。
手指开始在他腰侧有节奏地轻挠,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怕痒的那个位置。
「哈哈哈……不要……千雪姐……我投降!真的投降!」
白千雪停下了动作。
颜小冉气喘吁吁地翻过身,脸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花,桃花眸里水汪汪的,又嗔又恼地看了她一眼,认命般地挪进她怀里,脸贴着她的锁骨窝,不闹了。
白千雪收紧了手臂,把他稳稳地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乖。」
颜小冉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往她怀里又拱了拱,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小角她睡衣的布料。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得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浴巾训练不要。」
白千雪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好,浴巾训练不要。」
颜小冉在她怀里蹭了两下,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只拒绝了浴巾训练,没有拒绝凤冠霞帔。
这两个是一回事吗?
他的大脑已经困得转不动了,想了一半就放弃了,整个人沉入温暖的梦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