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揭开帷幕（2 / 2）

它们聚集的『地点』，是一面悬浮于混沌中的丶巨大而破碎的『镜子』的虚影前。

这镜子是它们在无数尝试中，于主世界寻找到的最稳定的『媒介』通过它，它们能最清晰地感知到主世界的帷幕，并尝试投去细微的低语丶知识的碎片，以及...回归的锚点。

此刻，镜面虚影上，正模糊地流动着主世界某个实验室的扭曲倒影——黑发年轻人正揉着额角，他周围的阴影不自然地蠕动。

镜面的一角，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正在缓缓弥合，那是刚刚一次来自对面的主动窥探所留下的痕迹。

「一颗新芽...」一个意念响起，它不是声音，而是一段直接浮现于认知的，关于『萌发』丶『脆弱』丶『可能性』的概念混合体。

「在触及『衰变』...稚嫩而勇敢的触碰。」另一个意念接续，它由无数细碎冰晶碰撞的『触感』和腐烂甜味的『味觉』构成，意指那个年轻人所理解的知识片段。

「与我们同源...又不同。他在主动记录丶转化...而非单纯承受。一个更鲜活的...容器？还是...门户？」第三个意念最为混乱，像是许多褪色画面和尖锐噪音的拼贴，其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更多的『意念』加入了这场无声的集会，如同黑暗深海中纷纷亮起的丶充满恶意的磷光：

「知识已赠予...『扭曲』的刻度开始增长。当『理智』的堤坝被『认知』的洪水漫过...帷幕将变得稀薄。」

「加速馈赠...透过这偶然的裂隙。不止是『衰变』...给予『重构』丶『血肉嬗变』丶『灵魂低语』的篇章...」

「让他渴望...让他依赖...让他视疯狂的馈赠为力量之源。当他的『扭曲』足够深邃，他的灵魂频率将与吾等共鸣...那便是『回归』的通道。」

庞大的丶非恶意的纯粹恶意在凝聚。它们的渴望简单而恐怖：回归。

回到那个有色彩丶有形体丶有温度丶有『实在』感觉的世界。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早已被虚空异化，任何回归的尝试，都意味着将其所在之处拖入法则崩坏的混沌虚无。

它们散播混沌知识，并非出于教导，而是像撒播孢子和病毒，为了感染主世界的规则体系，削弱帷幕，最终创造一个可供它们挤入的缺口。

安赫的主动『揭开帷幕』对它们而言，无异于在无尽的黑暗囚笼中，看到了一扇微微透光的崭新窗缝。

「注视他...」

「滋养他...」

「等待...裂隙足以让投影穿行...」

镜面的虚影中，安赫实验室的倒影逐渐淡去。

但在倒影完全消失前，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混合着求知与决绝的意念波纹，透过那正在弥合的裂隙，最后一次传了过来。

那个最初发出『新芽』意念的虚空遗民，其虚无的『形体』似乎产生了一阵愉悦的波动。

「他渴望理解...而我们，拥有无穷的丶等待被理解的『真实』。」

「让知识...成为我们的先锋。」

集会的意念缓缓散去，重新沉入无边的混沌与虚无之中。

只剩下那面『时空之镜』的投影，依旧悬于虚无，镜面深处，倒映着虚空的无限可能性，无尽色彩光辉。

...

深夜，H03-7实验室

安赫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没来由的深邃寒意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抬起头，疲惫的双眼环顾四周。

一切如常。晶片暗淡，草稿静置，阴影待在角落。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不再是模糊的视线，而是一种来自极遥远又极近处的...期待。

他看向手册，上面【理智：6】丶【扭曲：2】的条目微微闪烁，仿佛带着馀温。

帷幕已被揭开一角。

而帷幕之后，某些东西，已经微笑着，递来了下一份『礼物』的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