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4章 这不是终局,仅仅是个开始(1 / 2)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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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四门同时贴的。
卯时三刻,守城的士卒刚换过岗,晨光还只是灰蒙蒙的一线,从东边的城墙头透过来,将城门洞照得半明半暗。
告示是黄纸黑字,墨迹未乾,贴上去的时候还往下淌着水渍。
「让开让开——!」
城门洞里,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担子里的针头线脑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只是踮着脚尖,拼命往告示跟前凑。
「写的什麽?写的什麽?」后面的人推搡着往前挤。
「别挤!别挤!老子鞋都被踩掉了!」
人群越聚越多。
最先看清告示的是个识字的帐房先生,四十来岁,戴着一顶半旧的瓜皮帽,手里还攥着一把算盘。他站在告示前,一字一句地念,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陈州知府李中玉丶知县钱守仁,杀害官员,图谋颠覆国策——判处斩立决。其祖丶父丶子绞。家产充公。」
人群里,骤然一静。
这静不是沉默,是某种突如其来的丶让人措手不及的惊愕。
「斩……斩立决?」有人小声问。
「祖丶父丶子绞?」又有人问,「那是啥意思?」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就是他爹丶他爷爷丶他儿子——都绞死。」
人群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呢。」帐房先生继续念,「乡民岳翻,私买土地,构陷其兄,判流放沧州牢城营十年。乡民王坤,私买土地,构陷他们,判流放沧州牢城营十年。但其已畏罪自尽,故没收家产,其子孙一代不得读书丶经商丶做官。」
他念完了。
告示前,黑压压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
「岳翻?」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不是岳帅的兄弟吗?」
没有人回答。
又一个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岳帅是岳帅,岳翻是岳翻。陛下圣明,不株连。」
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在想什麽。
帐房先生收起算盘,往人群外挤去。
有人拉住他:「先生,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帐房先生点了点头,「告示上就这些。」
那人的手松开了。
帐房先生挤出人群,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告示。
晨光正照在黄纸上,那些墨字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快步消失在街巷深处。
乾元殿,西暖阁。
朝会散了有一阵了。
史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御林军的操练章程,却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落在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枝条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陛下。」吕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刺奸司副司使白胜求见。」
史进收回目光。
「让他进来。」
门开了,白胜大步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皂色官服,腰系皮带,那张尖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白胜,叩见陛下。」
「起来吧。」
白胜站起身,垂手而立。
史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案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李应那边,安排好了?」
白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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