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1章 韩世忠钓鱼(1 / 2)
磁州府衙的帅堂内,烛火依旧。
韩世忠目光扫过三人,手指在「磁州」周围画了一个圈,声音沉稳:「在下的办法就是——在磁州逗留不前。」
「逗留不前?」鲁智深浓眉一挑,「小韩,你方才还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抓住战机,怎麽转眼又要按兵不动了?这可把洒家搞糊涂了!」
呼延灼也露出不解之色。
韩世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老猎人般的耐心:「不是真的不动。而是……让金人以为我们要动,而且是要大动。」他看向吴用,「中令相公,你说,金人最希望看到我们做什麽?最怕看到我们做什麽?」
吴用捻须沉吟,眼中光芒闪动:「金人诱敌深入,自是希望我军贪功冒进,战线拉长,粮道脆弱。他们最怕的……当是我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尤其是聚集重兵丶囤积充足粮草后,再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叩关。」
「正是!」韩世忠抚掌,指向堂外,「所以,我们就在磁州,大张旗鼓地『准备』。鲁师兄,中令相公,」他看向鲁智深和吴用,「明日,便请二位以督运粮草的名义,南下返回黄河渡口。但你们不是空手回去——要大张旗鼓,带上足够的人手丶车辆,沿途宣扬,我军要在磁州集结粮草军械,为攻打真定做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仅运粮,还要运炮。从洛阳丶汴梁搬运火炮和火药,一车一车,明目张胆地往磁州运!要让金人的斥候丶细作看得清清楚楚!」
吴用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韩世忠的意图,脱口而出:「韩帅是想……钓鱼?」
「对,就是钓鱼。」韩世忠的笑容变得冷峻,「磁州就是鱼钩,这些粮草丶火炮,就是最肥美的鱼饵。金人不是想断我粮道丶疲我军心吗?我就把粮道和军需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看他咬不咬这个钩!」
呼延灼闻言,抚着钢髯沉思道:「此计甚妙。但……韩帅,若金人谨慎,就是不上钩,又当如何?」
韩世忠走到呼延灼身旁,拍了拍这位老将的肩膀:「呼延将军所虑极是。但请将军换位想想——如果你是金军统帅,你会眼睁睁看着十万梁军在你家门口集结兵马丶囤积粮草火炮,随时可能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你的都城吗?」
呼延灼皱眉思索,缓缓摇头:「自然不会。坐视敌人从容备战,乃兵家大忌。」
吴用接道,「尤其是他们本就想诱敌深入丶寻机野战歼敌!我军若真稳扎稳打,他们的算计就全落空了!」
「不错!」韩世忠目光锐利,「金人现在节节败退,就是要引诱我军深入,他们好袭击粮道,疲惫我军,再伺机决战。可我们现在不进了,反而开始修筑营垒丶囤积物资,摆出一副『老子就在这儿扎下根,吃饱喝足再跟你玩命』的架势。如果诸位是完颜兀术,你能忍多久?」
呼延灼走到舆图前,手指从磁州向南,划过一段弯曲的路径:「金人必然要来攻,而且要快攻。因为他们拖不起——时间越久,我们准备越充分,他们的优势越小。而他们要攻,最佳目标……」他的手指停在了磁州与南面赵州之间的一处,「就是袭击我们的粮道,夺走或焚毁我们好不容易运来的粮草火炮,既能打击我军士气,又能拖延甚至破坏我军北攻计划。」
鲁智深盯着那段路径,缓缓点头:「磁州至赵州这一段,地势相对平缓,但有多处丘陵丶河谷丶树林,利于埋伏突击,确实是劫粮的绝佳地段。洒家若是金军统帅,也会选此处下手。」他看向韩世忠,「韩帅早有定计了?」
韩世忠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所以,在下想请呼延将军的铁骑军,悄悄返回赵州。」
「返回赵州?」呼延灼一愣,「那磁州这边……」
「呼延将军本人留在磁州。」韩世忠道,「将军的帅旗丶亲兵营,一切如常。要让金人以为,铁骑军主力仍在磁州大营。但实际上,将军麾下最精锐的铁骑,须得偃旗息鼓,分批趁夜南下,秘密进驻赵州城及周边要地,隐蔽待机。」
他手指在赵州和磁州之间重重一点:「一旦金军按捺不住,出动主力劫掠我军粮队,赵州的铁骑立刻北上迎头痛击,磁州大营则出兵南下,截断其归路。如此一来,来袭的金军便成了瓮中之鳖!」
吴用抚掌赞道:「南北夹击,关门打狗!妙计!」但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如今铁骑军有一万两千骑,若全部秘密返回赵州,就算呼延将军本人与帅旗留在磁州,如此大规模的兵马调动,恐怕也难以完全瞒过金军耳目。一旦被察觉,金人便不会上钩了。」
韩世忠显然早有考虑:「那就回去一半。五千精锐铁骑,化整为零,分多路丶多批次,借夜色和地形掩护南返。馀下的连同呼延将军的帅旗亲兵,依旧在磁州大营操练巡哨,虚张声势。」
鲁智深一直瞪着眼睛听着,瓮声瓮气问道:「韩帅,洒家还有个担心。万一金人不按套路来,不去劫粮道,反而集结重兵,来强攻磁州城呢?咱们主力若分兵赵州,磁州守备空虚,岂不危矣?」
这个问题问得尖锐,吴用和呼延灼也看向韩世忠。
韩世忠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那就将磁州让给他们。」
「让?」鲁智深眼睛瞪得更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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