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9章 火船伏击(2 / 2)
阮小七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钢叉猛地前推,将山本隆治逼退了一步。
「杀——!」
张顺浑身湿透了,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他的战船在与一艘倭军小早船撞击时船舷裂了一道口子,海水正从裂缝里往里涌,已经淹到了脚踝。
他一边指挥士卒用破布堵漏,一边弯弓搭箭,将十步外一个正在举刀砍杀的倭兵射了个对穿。
那倭兵惨叫一声,从船头栽进海里,水花溅起老高。
童威丶童猛两兄弟背靠背站在一艘艨艟的船头,一个使刀,一个使枪,配合默契。
童威的朴刀一刀砍翻一个跳帮的倭兵,刀锋从那倭兵的锁骨劈进去,卡在肋骨间拔不出来。
他一脚踹开尸体,顺势拔出刀,刀刃上挂着碎肉和布条,他顾不上擦,转身又朝另一个倭兵砍去。
童猛的钢枪一枪刺穿一个倭兵的小腹,枪尖从后背穿出,那倭兵瞪着眼睛,双手抓住枪杆,嘴里涌出血沫,发出「咯咯」的怪声。
童猛一脚将他踹下海,拔出枪,枪杆上沾满了血,滑腻腻的,他握紧了些,又朝下一个刺去。
张荣站在一艘走舸的船尾,手中一柄长柄斧,斧刃有脸盆那么大,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一斧劈下去,一个倭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他的脸上丶身上丶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没有停,只是一斧一斧地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何成的腰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战船被两艘倭军小早船夹在中间,左右受敌。
左劈右砍,使敌人不能靠近。
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木丶折断的船桨丶丢弃的兵器,和那些落水的士卒。
有人在水里挣扎,拼命地游向最近的船只;
有人抱着碎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人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就在这时——
南面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数十个黑点。
那些黑点移动得极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像一群被激怒的海豚,向着梁军船队猛冲过来。
阮小五的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火船。
至少三十艘火船。
每艘火船上都堆满了乾草丶枯枝和浸了油的麻布,船头丶船尾丶船舱里,到处是引火之物。
火船的速度极快——不是靠桨划的,是靠风帆和洋流,顺风而下,速度比任何战船都快。
而且,这些火船冲来的角度十分刁钻——不是从正面冲过来的,是从东南方向斜插过来的,正好冲着梁军船队的侧翼。
那里,大梁水军楼船丶海鳅船和斗舰的薄弱之处。
阮小五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些火船一旦冲进梁军船队,后果不堪设想。
火船上的乾草和枯枝一点就着,火焰会迅速蔓延,将一艘艘战船点燃。
而楼船丶海湫船和斗舰之间距离太近,一旦起火,火势会迅速蔓延到周围的船只,到时候整支船队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更要命的是,大船来不及调整方向,火炮无法射击这些火船。
「快——!」阮小五的吼声在船头炸开,声音都变了调,情急之下,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甲胄,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身的旧伤疤:「所有艨艟丶走舸跟我上,去拦住这些火船!」
火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船上的乾草都能看清了。
船头站着倭兵,手里举着火把,火把在风中燃烧,火焰被吹得向后飘,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那些倭兵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他们知道,这一趟,九死一生。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
「点火——!」
最前面那艘火船上,一个倭兵头目举着火把,点燃了船头的乾草。
乾草一点就着,火焰「呼」地窜起来,迅速蔓延。
火船上的其他倭兵也纷纷点燃了船上的引火之物。
乾草丶枯枝丶浸了油的麻布——所有的引火之物同时燃烧,火焰冲天而起,将整艘船变成了一团移动的火球。
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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