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为什麽(2 / 2)
她拿到了三天的假期。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了。
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院子。
第三天,她凌晨就守在了院外的一棵大树上。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点脚步声。
周衍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但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化不开的倦意里。
他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锁的动作有些迟缓。
门开了,又关上。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朝周围看一眼。
苏清晚在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
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先生,你去了哪里。
为什麽这麽累。
为什麽不回我的信。
可她不敢下去。
她怕他问。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你好好修行了吗?你足够优秀了吗。
苏清晚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个应该在宗门里好好修行的「投资品」,一个自然不该出现在这里,违反了门规的弟子。
她怕他失望。
于是直到最后也没能靠得更近,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宗门,苏清晚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跟等待时几乎带着死气的平静不同,跟发狠修炼时的冷漠也不同。
这种状态像人一点,不过坏处就是她练剑时好几次都走了神,剑招短暂杂乱。
林川在她身边停下。
「……你没事吧?」
苏清晚摇摇头,收了剑,依旧言简意赅。
「没睡好。」
林川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再多问。
几日后,几个相熟的内门师兄妹在亭子里小聚,强拉上了苏清晚。
苏清晚一向是不参与这种闲聊,但那天,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大家聊着最近的宗门趣事,一个叫邓知微的女弟子忽然开口。
「清晚师妹,你最近怎麽总是没精打采的呀?清冷天才的气质呢?」
邓知微是宗门一位长老的孙女,天赋不错,但一直被苏清晚压了一头,心里总有些不服气。
苏清晚没理她。
她沉默地听着别人说话,心里却全是那个凌晨时分疲惫的身影。
直到一个话题结束,人群陷入短暂寂静,她忍不住,用一种很轻的,不确定的语气,问了出来。
「你们说,如果……如果一个男人,总是凌晨才回家,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会是去做什麽了。」
亭子里静了一下。
几个师兄面面相觑。邓知微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噗嗤……苏师妹,你问的这是什麽问题。」
「男人嘛,深更半夜不回家,还能干什麽去。」
邓知微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用一种过来人的轻佻口吻开了腔。
「不是去赌钱,就是去逛窑子了呗。还能是什么正经事。」
话音落下。
苏清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刀已经扫过去了。
她想起了先生温和的声音。
想起了他揉着她头发时,手掌的温度。
想起了他院子里淡淡的皂角和书卷气。
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愤怒,从心底炸开。
邓知微还在那儿笑着,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得意。
「怎麽了师妹,我说的不对吗?你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苏清晚的佩剑「霜寒」已经出鞘半寸,她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邓知微,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你!」
邓知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惊恐地向后缩去。
周围的师兄妹们也全都吓得站了起来,一片哗然。
「苏师妹!你要干什麽!」
「住手!」
苏清晚却什麽都听不见了,她大脑一片嗡鸣,世界里只剩下邓知微那张可憎的脸。
她要撕烂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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