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法挣脱的噩梦（2 / 2）

他讲了三年前，平海那个曾经如日中天的沈家。

讲了他那个呕心沥血建造了平海之塔的母亲，苏琳。

讲了他那个曾经叱咤商界，却被最信任的下属背叛的父亲，沈修明。

他讲了那个曾经和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魏云心和曹天宇。

他讲了曹天宇是如何带着人，将昏迷的他，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太平洋。

他讲了他是如何在一个名为猎人学校的地方，被林老救起，然后蜕变成了令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兵王。

最后，他讲到，当他终于有能力回到华夏时，得到的，却是父母双双跳楼自杀，沈家一夜覆灭的消息。

故事讲完了。

屋子里寂静。

凌薇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她无法想像，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人间地狱，才能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对不起」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麽，「我不知道」

她想起自己以前对他的种种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沈扬反手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凌薇的心就越痛。

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以后，有我陪着你。」她在他怀里说道，「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陪着你。报仇也好，做什麽都好，我都陪着你。」

沈扬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也开始融化了。

「好。」他轻声应道。

这一夜，凌薇就那麽和衣躺在沈扬的身边。

她没有别的想法。

怕他一个人，会再次被那些痛苦的回忆吞噬。

她想陪着他。

沈扬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他。

两人就那麽静静地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渐渐深了。

凌薇因为连日的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沈扬却毫无睡意。

父母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魏云心那恶毒的笑容，曹天宇那狰狞的面孔。

一幕幕，反覆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开始做梦。

他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脸。

「儿子，你看，这是妈妈为你打下的江山。」母亲苏琳温柔地笑着。

「爸相信，你将来会比我做得更好。」父亲沈修明拍着他的肩膀。

画面一转。

魏云心端着一杯红酒，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

「亲爱的，我们就要订婚了，我敬你一杯。」

他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天旋地转。

曹天宇那张伪善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碍事了。沈家的一切，还有云心，以后都是我的了！」

冰冷的铁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剧痛传来，意识陷入黑暗。

再然后，是冰冷刺骨的海水涌入他的口鼻。

他拼命地挣扎，却被一个巨浪狠狠拍下。

「不！」

沈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狂跳不止。

「沈扬！你怎麽了？」

身边的凌薇被他的动静惊醒，打开了床头的灯。

灯光下，沈扬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

「做噩没梦了？」凌薇心都揪了起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坐到他身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他。

「别怕，有我。」她的声音很柔，「别怕，只是个梦，都过去了。」

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子。

沈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混乱的思绪，渐渐被这股温暖所安抚。

他慢慢地转过身伸出手，将她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用力。

凌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她不停地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扬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松开她，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睡吧。」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凌薇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和他保持距离，而是主动靠近了他一些。

沈扬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