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刘管事的额外赏赐(2 / 2)
救活了,是天大功劳,刘管事指缝里漏一点赏赐,便够自己数月之功。
可若是救不活,甚至弄得更糟……他看了一眼那被拖向死亡丶惨叫声渐远的孙老头,下场只怕比他凄惨百倍。
富贵险中求!
陈默只犹豫了片刻,便已拿定主意。
在这吃人的地方,循规蹈矩,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想要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就必须赌!
「刘管事,且慢!」
众人闻声皆惊,数十道目光,立时齐刷刷投向声源之处。
刘管事缓缓回首,见说话者竟是陈默,一个平日里只知埋头苦干丶默不作声的少年,眉头不禁拧成一团。
他对此子略有印象,赵老蔫提过,说是个手脚勤快丶能吃苦的。
然此刻,他心中只剩厌烦。
「哪里来的废物,在此聒噪?」刘管事语气阴寒,「莫非活得不耐,也想去喂那双头鬣不成?」
陈默硬着头皮走出人群,在刘管事身前数步站定,先是深深一躬,方伸手指着那株奄奄一息的嫩芽,竭力稳住声线道:「回……回管事,小的斗胆,瞧这灵苗……或尚有一线生机。」
「有生机?」刘管事闻言,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乡野村童,懂得什麽灵植之道?此等嫩芽,根脉一伤,便是长生阙的药师来看过,也断言神仙难救。」
「小的在家乡时,曾随家父学过些庄稼活计的土法子。」陈默语气却透着一股执拗,「恳请管事给小的一次机会,容我一试。若是救不活,小的愿与孙老丈同罪,绝无半句怨言!」
刘管事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重新审视眼前这少年。
他心中念头飞转。
此苗在他看来,确已是死物,让这小子折腾一番,倒也无妨。
若是侥幸救活,自是天降之喜;若是败了,再多一条杂役的贱命去填兽栏,于他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计议已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我便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成,你该知晓下场。」说罢,他朝那两个架住孙老头的杂役抬了抬下巴,「先将这老货关入柴房,听候发落。」
两个杂役领命,拖着已哭不出声的孙老头,往园子另一头去了。
陈默心中大石落地,长舒一口浊气,不敢耽搁,立时抢到那「花盆」前蹲下身来。
他先戴上油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嫩芽根部左近那些被浓肥浸透丶状如黑泥的腐肉刨开,动作轻柔至极,唯恐伤了底下尚未死绝的根须。
待根部裸露,他霍然起身,一路小跑到园角烧饭的土灶边,伸手便从尚有馀温的灰坑里,抓了一大把草木灰,复又跑回。
他将草木灰轻柔而均匀地撒在根部四周,吸走那些致命的肥水,又轻轻吹散。
做完此步,他又从旁边存放乾燥「腐土」的木槽中,捧来一些灰白色的乾粉,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根部之上,重新培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最后,他寻来一个破瓦罐,以清水将那浓肥稍加稀释,取了少许,仅仅润湿了表层的新土。
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专注非常,浑不似个寻常杂役,倒像个此道老手。
旁观众人,连同那位刘管事在内,都看得有些发怔。
直至一切处置妥当,陈默方才站起,用满是泥灰的袖子揩了揩额上汗珠,转向刘管事,躬身禀道:「刘管事,已处置妥当了。今夜切记万不可再浇水,由它自缓。若是天可怜见,明晨当见分晓。」
刘管事将信将疑地走上前,低头端详那被重新料理过的嫩芽,又抬眼看看陈默,脸上神情依旧莫测,不言不语。
片刻,他忽从怀中摸出一个灰色布袋,随手扔在陈默脚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里是一百贡献点交易牌,算是预支你的赏钱。」刘管事的声音冷若冰霜,「你最好记住今日之言。明早此苗若不活,我要你连本带利,用命来偿!」
陈默心头一凛,随即被一股狂喜淹没。
一百贡献点!这于他而言,不啻一笔横财!
他连忙弯腰拾起钱袋,入手沉甸。
他对着刘管事连连躬身哈腰:「是!是!小的明白!管事尽管放心!」
这一刻,他将自己所有的希望,连同性命,都押在了这株生死未卜的黑色嫩芽之上。
是就此鱼跃龙门,抑或跌入万丈深渊,便只看明日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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