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胜(2 / 2)
陈虎从北侧土岸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信号旗快速画了一个圆圈,随后向南面一指。
北岸的弓手立刻调整方向,将火力集中向西端缺口处刚刚进入沟道的殿后部队倾泻而去。
苏澈从沙枣树后直起身,拔出了怨灵之刃。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从土岸边缘纵身跃下。
靴底落在沟底的砾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落在一匹受惊的战马旁边,马鞍上空无一人,马身侧面的皮甲上插着两支箭。他抬手拍了拍马颈,战马安静了一瞬,然后被沟道中更大的骚动惊得再次嘶鸣起来。
苏澈没有停下,沿着沟底向前突进。
一名刚刚从马背上滚落的金兵正试图抽出腰刀,刀身拔出一半时被苏澈的侧肩撞击撞回了刀鞘。
怨灵之刃从下往上斜刺,精准地穿过皮甲的接缝处,那人身体一僵,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第二名金兵从侧面扑来,手中握着一支断裂的枪杆,杆头还带着血迹。
苏澈侧身让过枪杆的突刺,顺势送进对方腰肋,刀身横切而过,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继续向前移动。
郭靖从南侧土岸跳下,长枪在落地时已经平举,枪尖在前方扫开半圈弧线,逼退了几个试图从侧面围上来的金兵。
他落地后没有停顿,长枪连续三次刺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穿过战马之间的缝隙,将试图靠近的金兵挑开。
陈虎从北侧土岸翻下,带着七八名持刀步卒组成一道散开的横线,从北向南平推过去,将那些试图沿着岸壁攀爬逃跑的金兵逐一逼回沟底。
沟道里的声音正在发生变化,刀剑碰撞的金属声丶喊杀声丶战马的嘶鸣声都逐渐稀疏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声丶受伤者的呻吟和靴子踩过砾石时细碎的摩擦声。
苏澈在沟道中部停住脚步,将怨灵之刃上沾的血在靴底蹭了一下,刀刃上最后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被沙土吸收。
沟道里剩下的金兵已经寥寥无几。
断后的最后十来个人被郭靖的长枪逼退到西端缺口附近,背靠那面收窄的土壁,刀刃斜指前方,目光在郭靖和从两侧围过来的西营步卒之间来回跳跃。
郭靖没有急着动手。他在距离那些人约五步的地方站定,枪尖微垂,看着那几张沾满尘土和汗水的面孔。
苏澈从沟道深处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在那些残兵面前停下。
他拔出怨灵之刃,刀身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那十来个人握刀的手松开了,其中几人将刀扔在地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松手。
从沟道西端缺口处涌进来的日光已经染上了暮色的橘红,将满沟的盔甲残片丶折断的枪杆丶倒毙的战马和散落的旗帜碎屑一一照亮。
河沟底部安静下来。
那些扔下武器的金兵被西营士卒押着向土岸上方移动,脚步拖沓,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沟道里散乱的尸骸,有人始终低垂着头。
苏澈站在沟道底部,抬头望向土岸上方那道正在逐渐变暗的天际线。
他的战马从远处小跑过来,缰绳拖在身前,停在他身边喷了一口热气。
他伸手拍了拍马颈,握紧缰绳翻身爬上马背。
陈虎从北岸走过来,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在衣领上。
他在苏澈面前站定,抱拳汇报战况:「金兵主力已全歼。斩获首级约二百余,俘虏三十余人。」
苏澈点了点头。
暮色从谷地的四面聚拢过来,将河沟内外的轮廓缓缓揉进深蓝色的暗影之中,只有西面天际线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长痕。
苏澈勒转马头,朝着河湟西营的方向缓步走去,马蹄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在暮色中敲出稳定的节奏。
陈虎和郭靖并肩跟在后面,受伤的士卒由同伴搀扶着,被俘的金兵耷拉着脑袋走在队伍中间,满地的尘土在脚步踩踏下缓慢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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