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会打呼噜的山?(2 / 2)
「那它有害吗?」
「有害,」云虚子说,「它走过的地方,灵气会被它吸走。灵植会死,妖兽会跑,人也会生病。南荒那地方本来就穷,被它这么一搞,更穷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你去不去?南荒比北荒还远,坐飞梭要飞半个月。」
林渺想了想,点头:「去。反正要清异常点,一个一个来。南荒这个,可能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云虚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渺把要去南荒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第一个表态:「去。南荒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好酒。那里的『蛇胆酒』可是一绝,用毒蛇的胆泡的,喝一口能提神醒脑三天三夜。」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南荒的阵法,可能和北荒丶中洲的不同。我去看看。」
林汐举手:「我去我去!我还没去过南荒呢!」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抱着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说,「南荒太远了,路上要飞半个月。而且那边有毒虫猛兽,太危险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蛇莓』,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发出一声「咕噜」,表示它肯定跟着。
团子从紫星兰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渺丶林汐丶林清清丶酒剑仙丶秦长渊丶小阿黑。
那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后山劈柴。赵长老每天拿着小本本记帐,记得可认真了。北荒修士们劈了一个多星期的柴,已经把凌霄宗过冬的柴备够了。云虚子又给他们安排了新活——修缮灵草园的篱笆。赵长老家的篱笆年久失修,好几个地方都歪了,风一吹就晃。
林渺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十个北荒修士正蹲在篱笆边上,一人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赵长老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桩子歪了,往左挪挪。那块板子朽了,换一块新的。」
北荒修士们「是是是」地应着,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些北荒修士,在哪儿都能找到活干。
破云梭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连绵的山脉。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穿过整个东洲南部,飞过十万大山的西段,再飞过一片茫茫的草原,最后才能到南荒。
全程至少要飞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本尊,」林汐凑过来,「南荒那个『会移动的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上古神兽的遗骸,可能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也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那个东西?」林汐一愣,「极北之地那个?」
「对,」林渺点头,「眠山那个灵胎,可能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南荒这座山,说不定也是。」
林汐的脸皱成一团:「那它的念头也太多了吧?一会儿变黑气,一会儿变黑水,一会儿变怪物,一会儿变灵胎,一会儿变山。它到底在想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什么都没想。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南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大。
大的东西,可怕的东西,奇怪的东西,到处都是。
「本尊,」她问,「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秘密?」
林渺想了想,说:「很多。多得我们一辈子都探不完。」
「那你怕吗?」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不怕。因为不管有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个一个去解开。不管有多少异常点,我都会一个一个去清理。」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这是我的责任。」
林汐看着她,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了不起。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
下面是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树冠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丶黄的丶紫的丶蓝的,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丶腐烂的气味,让人闻了不太舒服。
「这就是南荒?」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的林子。」
「南荒是东洲最大的原始森林,」秦长渊说,「方圆三千里,里面有很多毒虫猛兽,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很少有人敢深入。」
「那那座『会移动的山』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孟长河说,那座山最近在南荒中部活动。我们从南荒北边进去,往南飞,应该能找到。」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飞了三天,终于在南荒中部发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确实在移动。
它慢慢地丶缓缓地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它走过的地方,树木倒了一片,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林汐瞪大眼睛,「这也太大了!」
那座山,至少有三百丈高,方圆数里。它的形状像个巨大的馒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岩石。泥土上长着一些草和灌木,但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它的「脚」——如果那也能叫脚的话——是几根粗壮的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树根插进地里,把整座山往前推。
每推一步,地面就「轰」地响一声。
「这就是那座会移动的山?」林渺喃喃道。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那座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但能感觉到,山腹里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而且,那气息,她熟悉。
和眠山那个灵胎的气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更大,更强。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她喃喃道,「和眠山那个灵胎,是同源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山。
山还在往前走,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
「得拦住它,」林渺说,「不然它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会被它吸走。」
酒剑仙灌了口酒,说:「怎么拦?总不能跟它打架吧?它又没恶意,就是在走路。」
林渺想了想,说:「不用打架。我试试能不能跟它沟通。」
「跟一座山沟通?」林汐瞪大眼睛。
「它不是山,」林渺说,「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它有意识,虽然可能不太聪明,但应该能沟通。」
她让破云梭降到那座山前面,然后跳下去,站在它要经过的路上。
山越来越近。
地面在震动,「轰轰轰」的,像打雷。
林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山走到她面前,停下了。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腹里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是谁……」
林渺看着它,微微一笑。
「我叫林渺。你呢?」
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林渺点点头。
「那我叫你『小山』好不好?」
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小山……好听……」
林渺笑了。
她伸出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和岩石,渗进山腹,触碰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小山——浑身一震。
然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像是在说:「好舒服。」
林渺没有净化它,也没有封禁它。
她只是用天道本源,安抚了它。
让它安静下来。
让它不再那么狂暴地吸收灵气。
小山安静了。
它不再往前走,而是蹲下来,缩成一团。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你累了,」林渺说,「睡吧。」
小山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不再动了。
它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呼噜,没有震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2%→54%。」
「因安抚南荒『移动山』灵体,阻止其继续吸收灵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9个。」
林渺看着那座安静下来的山,心里有些感慨。
第七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九个。
慢慢来。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座越来越小的山。
小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狗。
它不知道,它的「母亲」——那个在极北之地沉睡的东西,正在等着它回去。
等着所有「念头」回去。
然后,吃掉它们。
林渺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她不会让那个东西得逞的。
她会保护它们。
保护眠山那个灵胎。
保护南荒这座小山。
保护所有被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孩子」。
因为它们是无辜的。
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做着自己的梦。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小山。」
「小山?那座山?」
「对,」林渺说,「它没有名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山』。它好像挺喜欢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本尊,又看了看下面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山,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温柔。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南荒之行,比预想的顺利。
下一个异常点,在哪儿呢?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里有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据说,风吹过那片沙子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
林渺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嘴角又抽了抽。
会打呼噜的山,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来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东洲这地方,还真是……丰富多彩。
她收起地图,看向远方。
那里,是西边。
是那片会唱歌的沙子的方向。
等回去休息几天,就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七个……还有……十九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又像是在打哈欠。
毕竟睡了太久,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