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至尊之殇 秘密（2 / 2）

泪顺着颧骨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没想到……你赢了……」

「谢谢你……」

「整个人族……都欠你一命……」

黎星沉默了很久，感觉胸口有些堵。

他长呼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支水晶瓶。

瓶子里的液体呈淡银色，液体中央，有一个细小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这是他亲手炼制，浓缩改良版【净化药剂】。

「人族该谢的是你，喝了它，你能多活几年。」

老人低头看着那支瓶子。

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黎星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老人的声音传来。

「你要走了……对不对？」

黎星身形一顿，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这个世界回归正轨，我要去走走，你也可以去外面看看。

看看这个你竭力保护的世界，越来越好。」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阳光明亮刺眼。

黎星抬起头，看向天空，阳光落在脸上温热舒适。

和刚才那道金色光芒的温热不同，这是普通正常的丶属于凡人的温暖。

他闭上眼，精神海里，那道光丝还在游动。

他想起刚才那些规则的低语，那些流过意识深处的画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感悟。

「世界意志的馈赠……付出最多的，并不是我啊。」

太阳西沉。

黎星回到星辉城，见黎曜站在城墙上。

身上的铠甲染满鲜血，腰间跨着银光黯淡的佩剑。

重伤星辉卫的已经抬下去，剩下的站在城墙上，浑身浴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单膝跪地，右拳捶胸。

沉闷的撞击声，在晚风中传出很远。

黎星抬手示意后，看向黎曜。

兄弟俩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圣城的百姓已经开始狂欢。

腐化被彻底净化，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到处都是欢庆声。

有人跪在街头痛哭流涕，有人抱着邻居又跳又叫，有人把珍藏多年的酒搬出来，当街打开。

黎星走过去，抬手掌按在黎曜肩上。

净化星辉从掌心涌出，无声流淌进黎曜的身体。

他肩头的爪痕丶肋下的贯穿伤丶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割裂，正快速愈合。

黎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正在收拢结痂丶脱落。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问出一句。

「我们赢了？」

「嗯，以后不会再有腐化兽了。」

城墙上，风在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从未有过的乾净气息。

黎曜眼眶忽然一热，抬头看着黎星。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腐化兽没了，我想去各处走走，看看那些......被腐化围困了三百多年，还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还回来吗？」

黎星转身看向远方。

夕阳正在下沉，把半边天烧成金红色。

圣城的屋顶镀上一层暖光，炊烟升起，和晚霞混在一起。

「不知道。」

黎曜没有再问，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递给黎星。

正是星辉圣地的最高权限令牌。

「这个还给你，以后回来......」

黎星看着那枚徽章，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轻轻拍了拍黎曜肩，和三十年前找到黎曜时一样。

黎曜的身体一僵，眼帘微垂，遮住所有的情绪。

黎星转身向城墙边缘走去。

身后，黎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曜。」

「嗯。」

「守好星辉圣地，守好这个世界。」

黎曜没有回答，只默默看着黎星远去的身影。

看着黎星迈步冲向天空，夕阳将他整个身躯染成金色。

他看着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晚霞。

黎曜眨了眨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眼泪无声滑落。

「三十年了……」

枫叶城叛乱那夜。

十五岁的他躲在废墟里，周围全是尸体。

火在烧，房子在塌，腐化兽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混乱中，两兄弟被混乱的人流冲散，他听见哥哥嘶声喊着他名字。

然后，他随着人流逃离了枫叶城，加入陈刀疤的逃亡小队。

第二天，那个人找到了他，来到他面前，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污迹。

那种眼神丶语气，以及兄弟相逢的庆幸。

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但黎曜知道，那不是他的哥哥！

那个会在夜里，偷偷给他掖被角的哥哥。

那个会揉着他头发，说「小曜别怕」的哥哥。

那个宁愿自己挨刀，也不让他受伤的哥哥。

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冒充他哥哥。

但他知道，这个人关心他，守护他，教他本领，让他变强……

这个人带领他们，将蓝洞山变为星辉城，圣地，乃至整个人族……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个人，比他亲哥更像「哥哥」。

三十年来，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他看着这个人斩杀腐化领主，看着这个人净化焦土。

看着这个人从不休息，从不庆祝，从不回头看走过的路。

他看着这个人站在百万人中央，睥睨四方。

他看着这个人独自北上，杀了那个让整个世界恐惧了三百年的腐化君王。

他小心配合着，扮演着「弟弟」的角色。

因为他知道，人族需要他。

眼泪无声流进嘴里。

又咸，又苦。

黎曜抬手用力擦掉，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面对圣城，那里，无数人正在狂欢。

他脸上，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副表情。

平静丶坚韧丶沉稳……

这是「星辉圣地之主」该有的表情。

「谢谢你......替我哥，替这个世界的人族，守护了三十年。」

……

无人的高空，黎星身形一顿。

转身看向星辉圣地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小曜，演了这么多年……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