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临行(1 / 2)
第169章 临行
亨利心中一凛,肃然垂首:「王上请讲。」
「里昂————我的弟弟。」鲍德温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似乎拥有上帝赐予的非凡智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能看到遥远的未来,却可能看不清脚下的荆棘。」
他停顿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喘匀了气,继续道:「罗马帝国的战事,不知要持续多久。萨拉丁的怒火,不知何时会如雷霆般落下。而我这具躯体————」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知还能支撑到哪一个黎明。王国之内,看似稳固,实则暗流从未停息。雷纳尔德的桀骜不驯,谁知里昂届时能否掌控?居伊如今看着恭顺,谁晓得届时他是否会重新包藏野心?还有雷蒙德,最是老谋深算,他对里昂是否又能与对我一般忠心?一旦我死去,而里昂远在异邦————」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亨利:「我要你向我起誓,以你父亲和养父之名,以你手中之剑的荣誉:无论在希腊遭遇何种境况,无论你听到圣地传来何种噩耗,你的首要使命,是保护里昂。如果————如果王国生变,如果王座需要它的合法继承人,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带他回来。带他回到耶路撒冷,坐上本属于他的位置。你能做到吗?」
亨利愣住了。
不是,他就来揽个活儿,顺带「要挟」里昂带他去美因茨,怎么就整上托孤重任了?
「等会,王上。」亨利连忙摆手,「我只是一个雇佣兵,我————我怎么能?」
「雇佣兵?谁说你是雇佣兵?」鲍德温身体前倾,凝视着亨利,「你忘了吗?你在雅法答应里昂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耶路撒冷的亨利了。
「」
—
「这————」
亨利感到肩上的重量陡然增加了百倍。
他望着眼前这位被疾病折磨的王,瞬间感慨万千。
他单膝跪下,承诺道:「我以我逝去父亲—斯卡利茨的马丁的灵魂,以养育我的罗伯特·迪·维斯康蒂之名,以我所持之剑的锋刃,向吾王鲍德温·德·安茹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里昂殿下的生命与归途,将是我至高无上的使命。」
鲍德温深深地看了他许久,仿佛要将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审视清楚。
终于,国王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匣子,然后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金质印戒,样式古老。
「这个,你收好。」他将匣子递向亨利,「里面镶嵌有一小片据传是来自真十字架的木头。它跟随我多年。在耶路撒冷,在某些关键的人眼中,它比王室的印章更能代表我的意志。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带着里昂归来,而局面险恶,出示它。有些人,会认得它,会明白我的意思。」
亨利双手接过。
「我必以生命守护此物,直至它完成使命。」亨利将匣子塞入衬衣之内,贴肉收藏。
「好了,」鲍德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你可以退下了。记住你的誓言,也记住我对骑兵的提醒。去吧,辅佐我的弟弟,打好他在异邦的第一战。」
亨利再次深深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门外,里昂正不安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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