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昭和鬼影(2 / 2)
但今天的例行,明显不同以往。
两舰航线有意无意地向关西方向,即九黎控制区与日本实际控制区的模糊分界线靠拢。
舰桥上,指挥官脸色紧绷,不断询问雷达员:「对面有动静吗?」
「报告,侦测到九黎方面两艘江湖级护卫舰,在警戒线另一侧伴行,距离约10海里。」
「他们的飞机呢?」
「空中暂无发现。」
驱逐舰舰长拿起望远镜,望向西边灰蒙蒙的海面,那里是九黎关西托管区。
他咬了咬牙,下达命令:「保持航向,速度降至10节,放出Z旗。」
(Z旗为国际信号旗,意为:我正在接收信号,但此时此地,更多是一种存在宣告)。
与此同时,在陆上,靠近兵库县与九黎控制区陆路交界处的一个小山丘上。
日本陆上自卫队一支侦察小队,携带新型观测设备,悄悄抵近到视距范围内。
他们隐蔽在树林中,仔细记录着对面九黎阵地的工事构筑,车辆调动情况。
队长低声通过无线电汇报:「观察到对方新增了两处疑似炮兵阵地,有工程车辆活动。」
「边境哨所的巡逻频率似乎增加了。」
这些都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而是无数细微,持续,充满试探性和挑衅意味的「切香肠」战术。
目的很明确。
就是一步步挤压九黎的空间,测试对方的反应底线。
同时在国内营造前线紧张,将士用命的氛围。
为更进一步的行动制造藉口和民意支持。
九黎方面的反应,起初是克制而专业的。
巡逻舰保持安全距离监控,边境哨所加强警戒,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严正抗议。
但东京方面对此置若罔闻,甚至反唇相讥,指责九黎反应过度,制造紧张。
2月25日,东京九段坂。
这里的人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
并非特定的祭日,但成群结队的人涌向这里。
有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勋章,步履蹒跚的老兵。
有穿着黑色学生装,表情肃穆的青年学生。
有穿着西装,看似普通的上班族。
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
神社入口处,新设了一个祈愿板,上面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
「愿皇国武运长久,早日收复关西!」
「英灵护佑,驱逐鬼畜九黎!」
「爸爸,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自卫队的叔叔们像您当年一样勇敢。」
香火钱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撞击铜铃的声音叮当作响,仿佛敲击在某种集体意识的鼓点上。
游就馆(神社内的战争博物馆)内,参观者摩肩接踵,那些经过精心筛选和诠释的战争史料,此刻在狂热的氛围中被解读成悲壮与牺牲。
解说员的声音激昂:「前辈们是为了守护亚洲,对抗西方殖民而战。」
「今天的我们,面对新的压迫者,更应继承他们的精神。」
一种被刻意引导,过滤和美化后的历史悲情与现实屈辱结合,发酵出危险的复仇主义气息。
神社内苍翠的松柏,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同日深夜,西贡,九黎战略规划局。
张牧野中将刚从关西前线返回,正在做详细汇报。
「日方的挑衅在不断升级,频率也在增加。」张牧野说道,「他们不断进行海上的擦边航行,空中也时常有抵近侦察。」
「日本自卫队,特别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官,求战情绪被舆论煽动得极高。」
龙怀安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东京交易所狂热的交易场景,靖国神社涌动的人潮,《产经新闻》那刺眼的标题。
外交部长黄文进沉声道,「我们在联合国的最新抗议,被日本代表嘲笑为怯懦者的哀鸣。」
「美国继续装聋作哑,私下反而催促日本加快接收军备。」
「欧洲嘛,他们更关心北爱尔兰和苏联,没空理会亚洲的事情。」
「他们是在重蹈覆辙。」龙怀安淡淡的说道,「昭和初年的经济危机,催生了对外扩张的军国主义,以转移矛盾。」
「现在,他们是经济繁荣带来的自信爆棚,催生了同样的怪物。」
「历史不是简单地重复,但人性的愚蠢和疯狂,总是演绎相似的剧本。」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日本地图前。
「他们以为,经济强大就等同于战争能力。」
「他们以为,民意沸腾就等同于胜利保障。」
「他们以为,有了美国递过来的几件新玩具,就能挑战用无数次实战磨砺出来的战争机器。」
龙怀安缓缓摇头,「他们正在自己走向悬崖,还觉得是在攀登高峰。」
「命令。」他转身,「关西前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增援部队和物资,加速投送。」
「我们要降温吗?」陈卫国问。
「不。」龙怀安嘴角浮现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要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但要把它的真实温度,烫到更多普通日本国民的手上。」
「告诉前线部队,暂时忍耐,让那些日本人觉得自己占有绝对的优势。」
「让他们自信心膨胀。」
「等日本政府控制不住这头自己释放出来的怪物,真的扣动扳机的时候。」
「那麽,我们有责任,也有能力,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这个充满悲剧循环的民族,进行一场彻底的外科手术。」
「切除军国主义毒瘤,永绝后患。」
命令下达,机器开动。
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在太平洋深处,那艘名为蚩尤的黑色巨兽,正静默潜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最沉重,最无声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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