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母公司先怂了(2 / 2)
这句话一落,整个会议室彻底静了。
因为太狠了。
狠到已经不是「要不要让新资本入局」,而是——
要不要把田小娟和(G)I-DLE这条命脉,一起折价卖出去。
「你疯了?」VT系的人当场拍桌,「(G)I-DLE的运营权也卖?那CUBE还剩什么?!」
「剩以后的未来。」那人毫不犹豫。
「现在你跟我讲理想,我跟你讲现金流。你跟我讲品牌归属,我跟你讲银行授信。」
「那我问你:
LIGHTSUM要不要养?
练习生宿舍要不要钱?
下半年制作费用谁出?
运营团队尾款谁结?」
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冷冷的:
「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把这些窟窿自己填上,现在就别坐在这里对着一份报价发脾气。」
「要是填不上——」
「那就闭嘴,认真考虑接不接。」
这话一出来,很多原本沉默的人,心态都开始动了。
因为他们不是不懂。
他们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CUBE已经走到了需要别人拿钱进来救的地步。
而且这笔钱,不是空头承诺,不是嘴上画饼。
是真钱。
一千多万的资金,已经砸进来了。
后面还有1000万到2000万美元的运营资金承诺。
LIGHTSUM的预算能保。
后面几个月的气也能续。
这对很多中层丶很多企划线丶很多还想让新人顺利活下去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谁管这根绳后面站着的是不是资本秃鹫?
能先把人从水里拽出来,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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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曹逸森的办公室里。
崔俊浩把新的持股结构列印出来,放到桌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25%。」
「这回,CUBE是真的得睡不着了。」
曹逸森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很平静。
「才25而已。」
「对一家分散控股丶内部派系乱成一锅粥的娱乐公司来说,这已经够吓人了。」崔俊浩说,「而且更有意思的是,VT GMP这边一卖,等于亲手给你递刀。」
曹逸森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给我递刀。」
「他们是先把自己不想扛的那部分,丢给我。」
他说着,把桌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
那上面,是后续运营资金的框架草案。
运营注资承诺:1000万~2000万美元。
表面上,这是承诺。
实际上,这是更深的控制。
因为只要后面的钱要继续进,CUBE就必须继续坐下来跟他谈。
谈LIGHTSUM。
谈艺人预算。
谈董事席位。
谈运营权限。
甚至谈——
(G)I-DLE到底要不要继续留在「旧CUBE逻辑」里。
崔俊浩看着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他很清楚,曹逸森现在已经不是「想买CUBE」。
他已经是——正在改写CUBE。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崔俊浩问。
曹逸森把那张25%的股权结构表往桌上一扔,语气很淡定:
「等他们自己来找我。」
「现在最着急的,不会是我。」
「是LIGHTSUM出道前,还拿不定主意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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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另一处公寓里,洪胜成也看到了那张新的股东变化表。
25%。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指尖停在纸页边缘,半天没有动。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已经有些消瘦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楚。
茶几上还摊着几份财经报导,标题写得很热闹,无非是「CUBE股权再生变数」丶「外部资本强势介入」丶「VT GMP或重新调整战略」之类的话。
洪胜成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那不是看热闹的笑,也不是老江湖看到狠角色时,那种带着提防和审视的笑。
而是一种压了很久丶终于从胸口松出来一点的笑。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助理站在一旁,原本不敢出声,听到这句才低声问:「您是说……这个姓曹的?」
洪胜成点了点头,眼神仍落在那张股东变化表上。
「别人收购,是从门口敲门进来。」
「先递名片,先约见,先谈估值,再把『共同成长』『长期合作』这些漂亮话说上一轮。哪怕是来抢公司的,表面也得装出一副体面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扬。
「他倒不是。」
「他是先在墙根下挖洞,再从地板底下爬进来,最后还让原房东亲手给他开了门。」
助理听得后背发紧,没敢接话。
洪胜成却像是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靠进沙发里,眼底甚至浮出一点久违的欣赏。
因为他太清楚,CUBE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起初大家做公司,想的是作品,是艺人,是舞台,是怎么让一组孩子熬过最难的几年,真正站上去。
后来资本进来了,会议室里越来越多人开始讲效率丶讲结构丶讲退出路径丶讲财务模型。
他们也讲未来。
只是他们口中的未来,和他想的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们要的是更漂亮的报表丶更听话的管理层丶更容易拆分和交易的业务线。
至于艺人丶制作丶团队氛围,甚至一家娱乐公司最要命也最值钱的那点「人味」,都可以往后排。
洪胜成低头看着那张纸,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
外界后来提起他离开CUBE时,总爱用一种很体面的说法。
说他是因为渐冻症,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核心管理者,所以才逐步淡出经营,交出权力。
新闻写得很圆,资本市场也很满意这种说法。
毕竟比起「创始人与股东失和,被一步步架空」,当然还是「创始人因病退场」听起来更文明,也更适合写进公告。
可只有真正坐在那张桌子边的人才知道,那不过是个藉口。
他确实病了。
身体确实一年不如一年。
可远远没到外界传的那种「已经无法经营公司」的地步。
至少在那个时候,他看项目丶抓方向丶定人丶拍板,脑子都还清楚得很。公司的内容判断丶艺人路线丶内部节奏,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人,依旧是他。
所谓「因为渐冻症影响经营」,说白了,不过是那帮股东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好听丶也足够安全的理由。
一个能把他请出门,还不必背上「逼走创始人」名声的理由。
助理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年那些报导……现在看,确实像是提前放出来的风声。」
洪胜成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冷。
「不是像。」
「本来就是。」
他把手里的那页纸轻轻折了一下,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反而更让人心里发紧。
「他们那时候需要一个说法。」
「总不能对外讲,『洪胜成这个人太重内容,太护艺人,太不配合资本安排,所以我们决定把他换掉』。」
「那样太难看了。」
「所以只好说,是因为我生病。」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里浮出一点淡淡的讽刺。
「病,是真的。」
「可拿病当刀,就是另一回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助理不敢轻易接这句话,只能低声道:「所以您才会……」
「支持他?」洪胜成替他把话说完。
助理一顿,没敢立刻点头。
洪胜成却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那25%的数字,慢慢开口:
「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年轻人。」
「是因为我太清楚,坐在上面那帮人最怕什么。」
「他们不怕讲情怀的人,不怕骂他们的人,甚至不怕短期股价波动。」
「他们最怕的,是有人用他们最信的那一套——筹码丶资金丶结构丶规则——反过来掀他们的桌子。」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却隐隐带有一丝快意。
「当年他们怎么借着『渐冻症影响经营』这句话,把我一点点从公司里推出去,我到今天都记得。」
「既然他们这么信资本,这么信规则,这么信股东意志——」
洪胜成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份股权变化表上,终于把那层情绪彻底点透。
「那最好。」
「就由一个更会玩资本的人,把他们送下去。」
助理听得心口一跳。这已经不是欣赏了。
这分明是立场。
洪胜成却并不激动,反而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VT GMP那帮人,大概以为自己一直在玩资本游戏。」
「现在,他们才算碰上一个真的会玩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小子最狠的地方,不是他敢进。」
「是他进来之后,不只是想赚钱。」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拿下二级市场筹码,再逼对方让出10%,还顺手把后续运营资金也摆上桌——这已经不是财务投资人了。」
「这是来拿运营权的。」
「是来换血的。」
「是来改朝换代的。」
他说到最后,语气反而轻了下来。
像是沉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有了落点。
「我不是支持他这个人。」
「我是觉得——终于有人,敢把这家公司从现在这帮人手里,重新夺回来。」
洪胜成拿起手机,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
「替我约个时间把。」
「我想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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