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上药(1 / 2)
曹柔理提着医药箱回来时,脸上写的还是那种「我现在很想骂你,但你看起来快散架了,所以先忍一忍」的脸色。
「过来啊。」她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抬抬下巴,「坐好。」
曹逸森靠在沙发上,没怎麽动:「其实也没那麽严重,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曹柔理冷笑一声,「你背上那伤是长在前面还是长在脑门上?你怎麽自己来,拿镜子直播上药吗?」
「……」
曹逸森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慢吞吞往前挪了一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曹柔理低头翻医药箱,酒精丶棉签丶药膏丶喷剂一样一样往外拿,动作熟练得像真要给他做个全套保养。翻着翻着,她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
「脱衣服。」
曹逸森:「……」
他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麽?」
曹柔理终于抬起头,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上药啊。不脱衣服,我隔着你这件T恤给你做法吗?」
「不是,我——」
「你什麽你。」曹柔理抱着手臂,「快点。」
曹逸森坐在那里,忽然有点卡壳。
刚才在派出所丶在巷子里丶在club里,他都没觉得怎麽样。结果现在坐在自家客厅,听到一句「脱衣服」,整个人反而僵住了。
原因还很简单。
曹柔理虽然名义上是他姐姐,但又不是亲姐姐。小时候怎麽相处是一回事,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是成年男人的那套逻辑了,要在一个成年女生面前脱上衣,多少还是会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哪怕这个「成年女生」现在正穿着睡衣丶抱着医药箱丶一脸想把他头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水。
曹柔理见他不动,眉毛一点点挑起来。
「曹逸森。」
「……嗯。」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害羞。」
「我没有呀。。!」
「你有。」曹柔理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每次嘴硬的时候,第二句就会说『我没有』。」
「……」
曹逸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曹柔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像反应过来什麽似的,表情逐渐从「无语」滑向更深一层的「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呀,曹逸森。」
她叉着腰,气笑了。
「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
「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
「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什麽纯情男高啊?」曹柔理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我可是你姐啊。」
这一串输出下来,曹逸森彻底败退。
他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结果被「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这句砸得脑门发麻,最后只能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低头去掀衣摆。
「你别说得那麽——」
「那麽什麽?」曹柔理立刻接上,「那麽符合事实?」
「……」
曹逸森懒得跟她继续掰扯,乾脆把上衣脱了。
衣服一掀起来,背部被扯到的地方立刻火辣辣地疼了一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动作也慢了半拍。
曹柔理本来嘴上还挂着吐槽,等他真的把衣服脱下来,抬眼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收住了。
「……西。」
她低低骂了一句。
曹逸森背上那几道伤,在灯下看得比刚才更清楚。淤青已经开始往外浮,有几块颜色特别明显,侧腰也蹭破了一小片,虽然不算血肉模糊,但绝对不是他嘴里那种「还行」「皮外伤」的程度。
曹柔理站在他背后,安静了两秒。
「这叫没事?」
「本来也没多大——」
「你闭嘴。」曹柔理直接打断,「从现在开始,你的发言权暂时被我收回。」
她把棉签拆开,沾了点消毒药水,语气还是凶的:「忍着点。」
第一下刚碰到伤口,曹逸森整个人条件反射绷了一下。
「嘶——」
「现在知道疼了?」曹柔理冷笑,「刚才在外面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我那是正当防卫。」
「你少给我背法律术语。」曹柔理手上动作没停,「我现在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半夜十二点,带着一背伤回家,还想像贼一样偷偷溜进房间。」
「我那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最好是不想让我担心。」曹柔理轻轻按了按旁边一块淤青,听到他又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我看你更像是不想被我骂。」
曹逸森沉默两秒,老老实实承认:「这也是原因之一。」
「呵。」
曹柔理哼了一声,继续给他擦药。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药水瓶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还有曹逸森时不时被碰到伤口时压住的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曹柔理才重新开口。
「所以。」她语气平平,「现在可以开始交代了吧。」
「……交代什麽。」
「你今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些什麽。」曹柔理一边给他背上喷药,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从你出门,到你回家,中间每一个会让我血压升高的环节,你最好都给我说清楚。」
「你这个形容有点夸张。」
「那我换个说法。」曹柔理手一停,「从你怎麽去海云台,再到你怎麽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五一十,讲。」
曹逸森坐在那儿,背后冰冰凉凉地敷着药,忽然有种刚从派出所笔录室出来,又被押进了家庭二审现场的错觉。
「……先说好。」他叹了口气,「里面有些部分,你听了不要先骂人。」
「那要看你讲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我骂。」
曹柔理说完,把药膏往他背上一按:「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跟谁喝酒?」
「朋友。」
「名字。」
「……」
「曹逸森。」
「真的就是一个朋友。」
「名字。」
曹逸森沉默了两秒,决定先跳过这个容易无限展开的话题:「总之是个普通朋友。然后我们去海云台那边喝了点酒。」
「普通朋友会半夜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吗?」
「……他没捞,是律师捞的。」
曹柔理动作一顿,眉毛立刻皱起来:「你都动用到律师的程度了?」
「流程上比较稳妥。」
「你现在说话怎麽越来越像电视里那种不让人省心的金融诈骗犯。」
「这个评价过分了啊。」
「你闭嘴,继续。」
曹逸森被她这一句「继续」堵得很像真在做口供,只能认命往下说:
「然后在club里,碰到了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曹柔理冷笑,「你现在背上这些,是小麻烦打折送的吗?」
「真的,一开始只是小麻烦。」曹逸森说,「有个喝醉的男的闯包间,嘴不太乾净——」
「包间?」曹柔理一下抓到关键词,「你还去包间了?」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当然是这个。」曹柔理语气都精神了点,「你一个人跟朋友喝酒,为什麽会出现在包间?包间里还有谁?」
曹逸森:「……」
来了。
果然还是绕不过这个。
他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结果曹柔理已经把药瓶一放,双手抱臂,摆出一副「你今晚最好别逼我自己推理」的表情。
曹逸森沉默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只说最关键的事实。
「ITZY的人。」
空气静了两秒。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