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出来了(1 / 2)
门一推开,崔俊浩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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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台前的民警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
「请问两位是——」
崔俊浩冲他点了点头,态度很客气:
「你好,请问曹逸森xi是在这里吧?我是当事人的朋友兼代理人,崔俊浩。这位是负责本案的律师,金泰锡。」
金泰锡很熟练地打开证件夹递过去:「釜山地方律师协会,注册号在这里。」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这律师证一看就是大所出来的,不是街边那种小事务所的路数。
「啊……两位请稍等一下。」他回过神来,「我去叫我们所长。」
所长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所长,有当事人请来的律师,还有一位说是朋友,要见人。」
所长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眉头一皱:「什麽律师来得这麽快?」
嘴上这麽说,人还是起身出了门。
一出来,他就看见值班台前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律师打扮得一丝不苟,眼神冷淡;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看着三十出头,西装剪裁明显不是韩国本地常见的风格,站姿松松的,表情却很淡定。
所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先看向律师:「你是?」
金泰锡很标准地鞠了一躬,语气平稳:
「所长您好。我是金泰锡律师,受崔俊浩先生委托,来见刚才从海云台带回来的那位当事人。另外,我们也想先了解一下目前案件的定性。」
崔俊浩站在旁边,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顺便说一句,我叔叔在釜山检察厅工作,平时也和金律师事务所有一些业务往来。刚刚听说我朋友在这里出了点事,我们就顺路过来看看。」
「检察厅?」所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点,「是哪位检察官?」
崔俊浩笑了笑,报了个名字:「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
所长心里一沉。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釜山本地的圈子就这麽大,谁家真在系统里有人,谁只是拿亲戚关系出来唬人,他们心里都有数。真要到了那个级别的人打一句招呼,说「家里孩子在派出所受了委屈」,他这个位置第二天还稳不稳都难说。
所长脸上的火气当场压下去一半,语气也跟着软了不少:
「原来是崔检察官家的……侄子啊。」
崔俊浩笑得很客气:
「都是长辈的事,我们这种小辈不懂。我就是在外地混口饭吃,这边不熟,还得麻烦所长多照顾。」
一句「在外地混口饭吃」,把「人不在本地争地盘」说得很轻巧,又顺便把「家里有人」点到为止。
所长心里骂了句「这小子会说话」,脸上已经换成半职业半熟人的笑:
「都是自己人,有什麽情况好好说。你朋友今晚在街上跟人打架,把几位市民打伤了——」
话还没说完,金泰锡已经开口了,打断得很专业,也很不失礼:
「所长,关于『打伤几位市民』这个表述,我这边有几点需要先确认。」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放到桌面上。
「第一,目前现场有哪些客观证据?监控丶目击证人丶现场照片丶物证——例如那几根钢管。」
「第二,在律师还没到场的情况下,对当事人是否已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询问丶记录,或者书面材料签署?」
他顿了顿,视线不轻不重地扫了所长一眼:
「我刚才在门口已经听说了,当事人明确表示自己『听不懂韩语』,并且已经提出了『要求律师及翻译』。这一点,贵所的执法记录仪,应该都有记录。」
旁边站着的金贤秀下意识点了一下头,随即又立刻站直,不敢出声。
所长脸色有点挂不住:「金律师,我们当然是按程序来的。但他在现场明明——」
「所长。」金泰锡依旧带着笑,「现场争执时说过什麽,我们可以留待后面再谈。」
「按照《刑事诉讼法》,只要当事人明确表示自己听不懂,并提出律师和翻译要求,那麽在翻译到场丶权利告知清楚之前,任何带有实质内容的询问和引导性陈述,都可能构成程序瑕疵。」
他指尖轻轻敲了下文件页:
「您比我更清楚,这种程序问题,一旦走到检察阶段,或者再往上被人挑出来,责任不太好划分的。」
所长心里已经把带人回来的小警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怎麽偏偏让这帮人抓住「外国人丶翻译丶律师」这一套不放?
空气僵了两秒。
崔俊浩适时开口,语气看着像和稀泥:
「所长,大家都是自己人。这点小事,也不至于真闹到检察院丶警监署去抠程序,您说对吧?」
他说着往前一步,压低了些声音:
「我大概也了解了一下。那位喝多的亲戚大哥,半夜在海云台,对几个女孩子出言不逊,甚至一路追着拦人。我这位朋友以前在美国练过一点泰拳,反应过来就把人打趴了——」
他耸耸肩,半真半假地笑了一下:
「确实是打得重了点,这个我们不否认,医药费可以谈。但如果把『持械拦人丶围殴在先』这条也写进案卷,您觉得哪边更难看呢?」
这话已经摆明了:
——这不是「外地人无故伤人」,而是对方先挑衅丶先持械,甚至带人围堵。
所长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金泰锡顺势补上一刀:
「更何况,对方骚扰的对象还是几位公众人物。真要闹大了,我不认为任何一方会愿意把『女团成员深夜遭持械围堵』这种标题,送给媒体和网络。」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最近不是也在查一批娱乐圈丶地方警力和娱乐场所之间的问题吗?这种风声,想必大家都听过一些。」
一句话,把检察丶媒体丶舆情丶上级风向全拧在了一起。
所长瞬间想起上个月开会时,上头反覆敲打的那几句——严禁与娱乐场所丶地方势力丶非法暴力团体发生不当关联。
他心里骂了一万句晦气,脸上却只能慢慢挤出一个笑:
「误会,都是误会。年轻人出去喝了点酒,起点冲突,也正常。」
他随即话锋一转:
「这样吧,金律师,崔先生。我们先安排双方把情况做个基础笔录,把过程说清楚。之后,在不影响您朋友权益的前提下,尽量以和解的方式处理,怎麽样?」
崔俊浩笑得很客气:「我当然乐意见到这种结果。」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笑容里带了点锋利:
「前提是,笔录里要如实写明——对方持械在先,我朋友正当防卫在后。」
金泰锡点头:「还有一点,请先安排医生给当事人做伤情检查。背部和腰部都有明显挫伤,这份诊断我们后续也会提交备案。」
所长心里直翻白眼: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每一道程序都踩死。
可到这一步,他也不敢再硬顶。
「行。」他咬了咬牙,「先让你们见见当事人。」
候问室的门被打开时,曹逸森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抬眼一看,先看到崔俊浩,再看到金泰锡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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