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崔圭植(2 / 2)
崔圭植看了看外甥,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淡了一点。
「你们想投CUBE?」
「现在在看。」曹逸森答得很乾脆,「CUBE是一家,Starship是一家,Stone Music丶Woollim这些二三线公司我们也都在拆。思路其实很简单:找出问题最多丶但资产还没完全坏掉的公司,在它最难看的时候进去。」
「用纽约那边那些钱?」崔圭植笑了一下。
「那点钱只是火种。」曹逸森也笑,「真正要烧起来,还得看韩国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柴。」
他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报纸,摊在桌面上。财经版角落那一块,被红笔圈了出来。
【突发】(G)I-DLE成员遭匿名爆料校园霸凌,CUBE股价大跌
「前段时间的报纸。」曹逸森用筷子尾点了点标题,「首尔咖啡店门口随手拿的,不是什麽内幕。」
「这条我知道。」崔圭植扫了一眼,「Kakao那边也在聊。」
「对CUBE来说,这是灾难。」曹逸森说,「对我来说,这是窗口。」
崔俊浩动作微微一顿。他知道,正题到这里才算开始。
「Unity Capital接下来会先做一件事。」曹逸森抬起头,「短期内,系统性地做空CUBE。」
「做空?」崔俊浩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对。」曹逸森点头,「但不是为了赚几块钱就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报纸旁边轻轻敲了敲。
「第一步,建立空头仓位,不用太激进,但要足够让市场看到。第二步,放一份很乾净的研究报告出去,不造谣,不编故事,只把艺人集中度丶危机应对丶合同风险丶现金流这些问题,用投资人的语言写清楚。剩下的,市场自己会替我们做。」
「你是要放大已经有的恐慌。」崔圭植说。
「对。」曹逸森很坦白,「但不是凭空制造,而是把已经存在的裂缝再拉开一点。等股价往下杀,真正撑不住的不是散户,是那些大一点的股东丶旧财务投资人,还有现金流本来就紧的退出方。到时候我们在场外去谈,他们手里的大块筹码会比现在更便宜,也更愿意出。」
崔圭植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第二条路,是边做空边做高一档的工具——可转债,或者优先股。」
这次,崔圭植明显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胃口不小。」
「来都来了,总得想得完整一点。」曹逸森笑了笑,「普通股跌,最难受的是普通股东。可转债和优先股不一样,它们在公司最难的时候,反而可以带着更好的位置进场。我们要是能在风波期谈下一笔名义上『救公司』的钱,同时把转股价丶董事提名权丶重大事项同意权这些东西写进条款,那后面不管CUBE是恢复丶再融资还是重组,我们都不是站在外面看的人了。」
「你是想拿钥匙。」崔圭植说。
「对。」曹逸森点头,「不是来炸掉CUBE,是来在它最难看的时候,拿到修理它的钥匙。」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你这个……说白了,不就是先把人按进水里,再决定要不要拉一把?」崔俊浩低声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曹逸森耸了下肩,「但前提是,我们不踩红线。我知道哪一步会变成市场操纵,哪一步只是放大公开信息。我不是来演电影的,是来做能过合规的事。」
崔圭植夹起那片鱼,慢慢咽下去后才说:「逻辑上,没什麽大毛病。」
他顿了顿,问得更直接。
「那你真正想要的,是腰斩后的便宜股权,还是那条可转债?」
「两个都要。」曹逸森笑得很坦白,「只是顺序不同。谁先撑不住,我就先接谁。」
他把报纸又往前推了一点,指尖点在「CUBE」那几个字上。
「不管这行字下面写的是大跌丶反弹,还是重组。等尘埃落定那天,CUBE的股权结构里,必须有一块地方写着Unity Capital。」
南浦洞外头,海风还在吹。玻璃上的水汽被灯光晕开,店里依旧只是很普通的刺身店,谁也不知道最里面这一桌,已经把一家公司未来几年最危险的一段路掰开讲得差不多了。
崔圭植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条路很危险吧。」
「知道。」曹逸森点头。
「韩国市场,不太喜欢太聪明的人。」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走。」曹逸森看了一眼崔俊浩,又看回崔圭植,「我需要本地懂行的人,帮我看哪一步会踩雷,哪一个电话该打,哪一句话该烂在肚子里。」
他把酒杯举起来。
「今天不谈合作,不谈条款。您就当我是个从首尔坐车下来,想向前辈讨几句真话的晚辈。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看——有没有必要上同一条船。」
崔圭植盯着杯里的酒,半晌,终于也把杯子端了起来。
「真话这种东西,」他慢慢说,「本来就得在酒桌上讲。」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