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杀了我,你也跑不了(1 / 2)
港岛,油麻地。
凌晨一点,庙街的霓虹灯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里晃着昏黄的光。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喝醉的酒鬼扶着墙吐,骂骂咧咧几句,又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子里。
远处传来野猫的叫春声,一声接一声,尖利得刺耳,像婴儿在哭。
颜同从一间夜总会里走出来,脚步虚浮,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脖子上松弛的皮肤和几道被女人指甲划过的红痕。
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眼皮耷拉着,眼珠子浑浊得像泡在福马林里的标本。
他打了两个酒嗝,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酒醒了几分,但没全醒。
门口停着他的车,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座椅的皮面冰凉,激得他又打了个哆嗦。
他摸出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才打着,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点燃了菸头。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仪表盘的光里升腾,模糊了他那张松弛的脸。
他把烟夹在指间,伸手去拧车钥匙——后脑勺一凉。
一把刀,顶在他后脑勺上。
刀尖很尖,隔着皮肉,他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冷的锋利。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手指还搭在车钥匙上,没拧。
烟还叼在嘴里,没吸。
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玻璃上映出车内的景象——方向盘丶仪表盘丶后视镜,还有后视镜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颜探长,好久不见。」
声音从后座传来,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但颜同听见那声音,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北佬——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他在警署里听过,在金公主的谈判桌上听过,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过。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颜同的酒彻底醒了。
他像被人从一盆冰水里捞出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气,手指开始发抖,烟从指间滑落,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小洞,他感觉不到疼。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过了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北佬,有话好说……」
陈峰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尖抵在颜同后脑勺上,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仪表盘的光里泛着幽暗的寒光。
左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但那把刀稳得像焊在手上,纹丝不动。
「开车。去将军澳。」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颜同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但他不敢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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