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别装了(2 / 2)
王草猛看向王伯和暗香。
「这两个人需要防着?」
王伯和暗香同时给了他一个眼刀子。
暗香眼珠子一转,提议道。
「大哥,刚刚进来时,我看到那边有狱卒当值时的桌椅板凳,不如我们过去坐着说话?」
陆沉微微点了点头。
有平安带着一众护卫守在牢房外面,狱卒们不敢进来。
就算有人前来探监,也会被拦在牢房外。
他这个齐国公的权威,目前除了皇权,还无人敢挑衅。
不多时,他们五人便在狱卒们平时用来喝酒划拳丶玩骰子的桌子边坐下。
王伯率先开口。
「九头虫是吧?咱们乾脆叫你老九,这次过来不是来探监的。」
「你面前这位是当朝齐国公,名叫陆沉,他是二月红的夫君。」
「你的案子由他来审理,看在你是二月红前世队友的面子上,也不对你动刑了。」
「你赶紧将你自己犯下的罪行全部透露出来,咱们也好早些办完差事。」
暗香找来狱卒们的茶壶茶杯,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粗茶。
王草猛口渴的紧,也不管这牢狱里的东西是否乾净,他捧着茶杯大口灌下。
润过嗓子后,他点头答应。
「可以,今日我得偿所愿,见到了老七,知道了二月红这一世过得很好,我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暗香听到他这话,轻拍了一下桌子。
「王草猛,你不会真以为死了还能再转世为人吧?」
王伯拦住了暗香的话头。
「小闺女先别急,先听他把他的罪行供出来再说。」
暗香立马收声,乖巧地坐在一旁听着。
陆沉轻轻敲了敲了桌面。
「说吧!」
王草猛便开始了他这一世的人生总结。
「我出生在贫瘠的山沟沟里,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佃户。」
「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下的粮食七成要交给地主,剩下三成连糊口都难。」
「我记事起就没穿过一件完整的衣裳。」
「冬天裹着破麻袋冻得浑身发紫,夏天光着脚踩在烫人的石子路上,脚底磨出血泡是常事。」
「家里兄弟姐妹四个,我排行最小,饿肚子是家常便饭。」
「野菜糊糊能喝上一碗就算过年,树皮丶观音土都往肚子里填过。」
「十岁那年闹饥荒,官府不仅不赈灾,反而变本加厉加征粮税。」
「衙役们带着棍棒闯进村子,见粮就抢,见东西就砸。」
「我爹娘跪在地上求他们留一口活命粮,竟被他们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就吐了血。」
「没出半个月,爹娘先后咽了气。」
「哥哥姐姐要麽被饿死,要麽被地主家拉去抵债,再也没回来。」
「一家六口最后就剩下我一个半大的孩子,像条野狗一样在山沟里游荡。」
「我去镇上想讨口饭吃,可官府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挑担卖菜的要交税,摆摊谋生的要交税,就连路边乞讨,都要被衙役踹上两脚。」
「我见过无数和我一样的穷苦人,被压榨得家破人亡,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些穿官服的人,在我们眼里比吃人的豺狼还要狠。」
「他们住着高宅大院,吃着上好的精米精盐,却从来不管百姓的死活。」
「我十三岁那年,实在走投无路,跟着逃兵役的汉子和逃饥荒的难民们躲进了深山。」
「深山里虎狼出没,可总比在山下被官府活活逼死要强。」
「我们只是靠打猎丶采野果活命,可官府竟连深山都不肯放过。」
「时不时派兵进山清剿,说我们是流民,见人就杀。」
「被逼到绝路,我们索性扯旗当了山匪。」
「我天生力气大,与人打架的本事与生俱来,很快就成了山里的领头人。」
「我们都是穷苦人出身,懂得穷苦人的不易。」
「从不抢穷苦百姓,只劫那些欺压百姓的地主,把抢来的粮食分给山下活不下去的乡民。」
「可在官府眼里,我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匪类。」
「他们调兵围剿了一次又一次,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王伯四人默默听着。
设身处地去想,他们也觉得心头拨凉拨凉。
似乎这大牢里都有哀乐在回旋婉转。
王草猛继续说道。
「直到后来发生了意外事件,我们才知道,官府为何一直不肯放过我们这些穷苦流民。」
陆沉一双深邃的凤目微微眯起,神色更加专注地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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