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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徐龙象真的把秦牧当自己人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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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牧则低头端起茶杯,遮掩住眼底的一丝笑意,去北莽?当然可以,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他的棋盘。

他甚至比徐龙象更加清楚北莽现在的一切,片刻后秦牧放下茶杯:「可以。」

回答乾脆,没有丝毫迟疑,徐龙象明显松了一口气:「赵先生果然爽快。」

秦牧笑了笑:「王爷既然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徐龙象看着他郑重说道:「赵先生,这一趟若是成功,北境上下都会记先生这个情。」

秦牧微微一笑:「王爷言重了,不过是替朋友走一趟罢了。」

朋友,这两个字落下,徐龙象眼神微微变化,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不是利用,不是合作,不是上下关系,而是朋友。

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心中最后一丝防备也慢慢放下,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他真正想交心的人正是他最大的敌人。

而他亲手打开的这扇门,也将成为最后埋葬北境的入口。

秦牧答应下来之后,镇岳堂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徐龙象脸上的神色也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只是这一次他喝茶的动作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因为在他心里赵三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试探的江湖高手,而是一个真正可以托付事情的人。

甚至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将赵三放在了范离的位置上,一个可以替他分析局势,可以替他分担压力的人。

秦牧看着徐龙象的变化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知道徐龙象越信任他,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容易。

一个人最容易被击败的时候不是他弱小的时候,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抓住希望的时候。

如今的徐龙象就是如此,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赵三和白玉京两大强者,又即将得到北莽的支持,他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成功。

可实际上他每走一步,都是在走向秦牧提前布好的局,秦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意问了一句:「对了,不知素心姑娘现在在哪里?」

声音很轻,像只是随口一问,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徐龙象握着茶杯的手猛然停住了。

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一下,几滴茶水顺着杯沿落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镇岳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龙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体僵在了那里,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素心姑娘,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的画面。

月光下陈若瑶戴上白玉面具,她站在他面前安静地说:「我去。」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他说这是为了大业,他说他们需要赵三的力量,他说不会有事的。

可现在当赵三亲口问起她在哪里的时候,徐龙象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回答,说她是为了北境去完成一场交易?可她不是货物。

说她是他的盟友?可昨夜之前他一直把她当成特殊的人,说她只是月神教的教主?可那一刻他分明不愿意承认。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亲手把一个女人送到了另一个男人面前,哪怕那个女人是为了他的天下,哪怕那个女人是自己主动答应的。

徐龙象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茶水,那几滴茶水慢慢散开,像极了某些已经无法收回的东西。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秦牧都像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王爷?」

这一声让徐龙象回过神来,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只是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范离看在眼里。

范离心中轻轻一叹,他知道殿下还是没有真正放下,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徐龙象缓缓放下茶杯:「她……」他刚开口声音却停顿了一下,「她现在应该在休息。」

他说得很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复杂。

回来,她确实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回来了,没有受伤,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离开酒馆时的背影,是她坐在赵三对面时那种从容而平静的姿态,是她回来之后对他说「没有」的时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徐龙象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不愿面对的事情,他不知道陈若瑶昨晚经历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接受什么,而这种不知道比知道更加折磨人。

因为人的想像力永远比现实更加可怕,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控制北境,控制三十万铁骑,控制天下局势,甚至控制身边人的命运。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连一个女人的心情都无法确定,秦牧看着徐龙象心中却没有任何意外。

他太了解这种心理变化了,徐龙象不是突然喜欢上了陈若瑶,而是在不断失去之后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

姜昭月如此,陈若瑶亦如此,这个男人最大的问题不是无情,恰恰相反,他太相信自己能够承担一切。

所以他总觉得牺牲别人是暂时的,等大业成功之后他可以补偿,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补偿不了了。

秦牧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原来如此,昨夜见她的时候,倒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句话徐龙象的手指微微一紧:「昨夜?她不是来找你了吗?后来我看她似乎有些疲惫,所以便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秦牧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可这句话落入徐龙象耳中,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她……没有打扰先生吧?」秦牧笑了:「王爷说笑了,素心姑娘只是来谈事情,我与她之间也只是朋友。」

朋友,听到这两个字徐龙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加复杂,他应该松一口气,因为赵三说他们只是朋友。

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想像中的轻松,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变化:「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

范离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越发复杂,他忽然觉得殿下正在一点一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兵权,不是天下,而是他自己。

秦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窗外秋风吹过镇岳堂外的梧桐树,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落下。

落在青石台阶上,无人注意,就像此刻徐龙象心中的某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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