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贾仁离关丶掌权4K(1 / 2)
十二月十三日,朔风卷雪,天地一色苍茫。雁门关总兵贾仁的府邸内,炭火虽旺,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压抑与死寂。
贾仁面色惨白如纸,形如枯槁,无力地瘫卧在床榻之上,身旁的爱妾早已哭成了泪人,巾帕湿透。
原本,贾仁身上的战伤虽重,却并非绝症,只需静心调养数月,便能恢复如初。
奈何他生性如烈火,是个闲不住的铁血硬汉,加之边关苦寒,风雪如刀,入冬后寒气入体,旧伤复发,竟如山洪崩塌,一病不起,再难重返沙场。
「贾将军到——!」
门外守卫的一声高喝,打破了屋内的悲戚。
贾琅闻声,大步流星地闯入内室。
只见医士正屏息凝神地为贾仁切脉,神色凝重。
贾琅见贾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心中虽有不忍,却知此刻非儿女情长之时,便径直走到医士身侧,沉声问道:
「总兵大人脉象如何?可还有性命之忧?」
医士并未立刻作答,直至诊脉完毕,才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夫人,将军,贾将军的脉象细若游丝,虽暂无性命之虞,但...」
「但什麽?你快说啊!」
贾夫人猛地抬头,声音颤抖。
在她心中,贾仁便是天,如今天塌了,她已六神无主。
医士看了一眼病榻上的贾仁,低声道:「夫人莫急。只是贾将军的贵体,已绝不能再受边关风雪侵蚀。」
「此处气候恶劣,对养伤乃是大忌。」
「需即刻启程回京,由太医院的国手精心调理,或许一年半载,可望康复。」
贾夫人闻言,六神无主,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丈夫。
「将军...」她轻声唤道,哽咽难言。
贾仁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贾琅一人。
贾夫人虽万般不舍,却不敢违逆,只得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医士和侍从退出房门,轻轻掩上了门扉。
「琅哥儿...」贾仁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清亮。
贾琅抢上一步,紧紧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大手,虎目微红:
「世伯,侄儿在此!」
「呵呵,无妨....琅哥儿,不必作儿女态。」
贾仁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却豪迈的笑容,「老夫戎马一生,三十有八,这点小伤小痛,还要不了老夫的命!」
贾琅紧握着那只手,只觉触手冰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豪情。
沉默良久,贾琅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世伯,您安心回京养伤。」
「雁门关有我贾琅在,便是铜墙铁壁!」
「匈奴若想踏进一步,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贾仁闻言,紧紧盯着贾琅,大笑道:
「好!好一个铜墙铁壁!老夫信你!」
他挣扎着坐起半分,语气变得严肃而凌厉:
「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京。」
「我会上奏天子,保举你全权镇守雁门关。」
「至于那个王参将,此人狼子野心,必会卷土重来。」
「届时他若再敢针对你,你不必顾忌老夫的情面,该杀便杀,该剐便剐!」
「老夫虽老,馀威尚在,朝堂上那些跳梁小丑,还翻不了天!」
贾仁深知贾琅的顾虑,特意留下这番狠话,为他扫清后顾之忧。
「世伯放心,侄儿省得!」
贾琅重重点头,斩钉截铁,「侄儿绝不让匈奴铁骑踏进雁门关半步!」
.......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雁门关厚重的包铁城门上,泛起一层冷冽的金辉。
贾琅身披战甲,身姿如枪,静静地伫立在城门洞开处,目送贾仁的马车缓缓远去。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战鼓的馀音。
临行前,贾仁曾死死拉着贾琅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
「琅儿,王参将绝非善类,此去经年,你需步步为营。」
「许参将丶李参将等人,虽勇武不及你,却皆是沙场老卒,心思缜密,遇事多听多看,不可托大。」
贾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
在他眼中,王参将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蝼蚁,何足挂齿?
三日后,天朗气清,寒风微拂。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停在了贾琅的府邸门前。
王参将一身锦衣,满脸春风得意,紧紧跟随着一位身穿蟒袍的内官太监,脚步匆匆地踏入府门。
「将军!将军!大喜事啊!」
李铁蛋像一阵风般冲进书房,人未至,声先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宫里来人了!已经到大门口啦!那个姓王的老狗也回来了,还带了个太监!」
贾琅正端坐在案前研读兵书,闻言缓缓放下书卷,眸光一闪,自语道:
「来得倒快。看来世伯所料不差,这老狗果然是去搬救兵了。」
李铁蛋凑到贾琅身边,像只苍蝇般嗡嗡个不停:
「将军,我跟你说,那太监长得细皮嫩肉的,连根胡子都没有,说话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俺长这麽大,头回见这稀罕物!」
贾琅眉头一皱,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仰了仰:
「李铁蛋,闭嘴!离本将远点!你个大老爷们,盯着个太监看半天,莫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张三丶李四等亲卫闻言,强忍着笑意,默默地与李铁蛋拉开了三步距离。
李铁蛋顿时急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不是啊将军!俺就是好奇!」
「俺喜欢的是婆姨,俺家还得靠俺传宗接代呢!俺可不好那口!」
「再废话,本将就把你阉了送进宫去!」
贾琅眼睛一瞪,吓得李铁蛋赶紧捂住嘴,再不敢吭声。
片刻后,贾琅领着众人来到前厅。
只见那太监手持明黄卷轴,一脸倨傲。
贾琅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太监眉头一挑,心中不悦。
按规矩,宣旨天使当受跪拜尊称,这贾琅竟只行抱拳礼,显然是个不懂规矩的粗鄙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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