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宁国府的陈年旧事(1 / 2)
夜幕如墨,沉沉压下,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寒风呼啸,贾琅所居的独立小院在清冷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孤寂肃杀。
晚膳之前,贾琅特意命亲兵备下了几坛烈酒。
按军律,大敌当前严禁饮酒,但今日贾琅心中那股郁气难平,只想借这烈辣的酒劲,烧一烧胸中的块垒。
这古代的浊酒,度数虽不如现代白酒那般霸道,却也后劲绵长,入口如刀,浑浊的酒液在坛中晃荡,映着昏黄的灯光。
饭后,贾琅单手提起一坛拍开泥封的酒坛,大步流向院门。
手掌刚要触碰到那斑驳陈旧的木门,身后忽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那标志性的粗豪嗓音:
「将军,这麽晚了,您还要出去?」
贾琅脚步微顿,回首望去,正是满脸憨直的亲卫李铁蛋。
他面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随即淡然道:
「心里闷得慌,去城头吹吹风。」
李铁蛋那两道浓眉紧紧绞在一起,目光在贾琅手中的酒坛和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来回扫视,终究是没忍住:
「将军,您...可是还在为那十个兄弟的事儿伤心?」
其实从贾琅下令备酒的那一刻,李铁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家将军向来坚毅如铁,何曾见过他借酒消愁?
此刻见他深夜独行,那股子担忧再也压不住。
贾琅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洒脱地摇了摇头,大笑道:
「哈哈,区区生死,老子早已看淡,哪来的伤心!」
「我去会会总兵大人,你小子不许跟来,在这守着!」
话音未落,贾琅已伸手「吱呀」一声推开院门,那背影在月色下拉得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勇与萧瑟。
李铁蛋伫立在庭院中央,望着那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微红。
这两日,将军表面上看着与往常无异,甚至还要笑着安抚众人,可同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卫,李铁蛋怎会不知?
那十名亲卫的阵亡,就像是一把钝刀子,正一寸寸割着将军的心!
出了院子,贾琅并未迟疑,径直向着那如巨兽般匍匐的城楼走去。
他心中笃定,这种时候,贾仁绝不会在暖帐安睡。
片刻后,巍峨的城楼已在眼前。值守的哨兵见来人一身便服却气宇轩昂,连忙挺枪行礼,压低声音道:
「末将参见贾将军!」
贾琅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直射向那高耸的城头:
「总兵大人可在上面?」
那小兵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如松柏般挺立的身影,肃然回道:
「回将军,大人自午后上城,至今未下一步,连晚膳都没用!」
贾琅闻言,心中一震,沉声道:
「好,辛苦兄弟们了。」
说罢,他撩起战袍,大步流星踏上了那冰冷的青石台阶。
登上城楼,寒风扑面如刀割。
贾琅一眼便看见了那道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披风,以及披风下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
贾仁正独自一人,死死盯着关外匈奴联营的点点火光。
贾琅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末将贾琅,参见总兵大人!」
贾仁闻声回头,见是贾琅,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顿时挤出一丝豪迈的笑意: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琅哥儿这混小子。」
贾琅咧嘴一笑,将手中酒坛高高举起,在空中晃了晃:
「世伯,天寒地冻,要不要整两口暖暖身子?」
贾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好你个兔崽子!」
「军中当值饮酒,可是要挨军棍的!」
嘴上虽在呵斥,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却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了酒坛。
军中汉子,哪个不是把酒当水喝?
哪个不是在酒里泡大的?
贾仁仰起脖子,也不嫌那坛口脏,咕咚咕咚便是几大口烈酒灌入喉管,随后猛地将酒坛顿在女墙上,大吼一声: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总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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