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湮灭之墙与回响共鸣（2 / 2）

「能源剩馀……预计维持『万象面纱』及基础航行……不超过三小时。」薇尔娜的声音乾涩，「而且，我们不可能穿越那片『湮灭地带』，也不可能绕过那些要塞。靠近到任何一个要塞的常规防御半径内，我们的伪装会瞬间失效。」

绝境。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终于来到了火焰的边缘，却发现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死寂，再次笼罩了舰桥。只有窗外那永恒无声的丶银白与黑暗的毁灭对撞，以及能源读数那冰冷的丶无情的递减，在提醒着他们末路的临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中，一直全神贯注监控外部「秩序」环境扰动的薇尔娜，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惊疑声。

「等等……接收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丶但……有规律的丶非『秩序』背景的丶加密的宽频带信号杂波？」她快速操作着残存的接收设备，将一段经过多重滤波和放大的信号波形，投射到主屏幕上。

波形极其杂乱，几乎湮灭在背景噪音中，但薇尔娜凭藉从「静谧观察者」和「协议区」数据中获得的丶对高等文明信号编码的粗浅理解，以及「工程火种」理念带来的丶对信息结构「美感」的直觉，硬是从中识别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丶周期性的「结构重复」。

「信号源方向……大致在我们右前方，那片『湮灭地带』边缘，靠近第三号静滞法庭要塞（标记为『仲裁之眼』）的侧后方阴影区，一个……大型的丶非静滞法庭风格的丶严重损毁的星舰残骸内部？」薇尔娜难以置信地分析着，「信号内容无法解析，但加密方式……带有极其微弱的丶与『摇篮』灵能编码习惯相似的『残留特徵』？而且，信号似乎在……主动丶间歇性地尝试扫描周围『秩序』防御网络的能量波动模式？」

一个隐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丶静滞法庭要塞阴影区的丶非静滞法庭的丶严重损毁的星舰残骸？还在主动扫描敌人？发射的信号带有「摇篮」的残留特徵？

是某个早已阵亡的「摇篮」侦查舰的最后记录仪在无意识发射？还是……某个侥幸潜入此地丶却最终被困的丶其他对抗「秩序」势力的幸存者？亦或是……一个陷阱？

「能判断信号发射器的状态吗？」罗维立刻问道。

「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发射源能量水平极低，且状态不稳定，不像是预设的陷阱信标，更像……某种即将彻底耗尽能源的丶自动化系统的最后周期性自检与求救信号。」薇尔娜谨慎地分析。

即将耗尽的能源，自动化系统，自检与求救信号，隐藏在敌人要塞阴影下的残骸……

一个极其渺茫，但或许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丶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可能性，在罗维心中升起。

「计算航线，目标：信号源残骸。利用『秩序』环境模型的『扫描低谷』预测，以及前方『湮灭地带』能量乱流对要塞监测的天然干扰，尝试潜入那片阴影区。」罗维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需要信息，需要可能存在的补给，需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麽。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里真有某种尚未被静滞法庭发现或彻底摧毁的丶与『摇篮』或对抗势力相关的自动化系统，它可能记录着关于这片区域，关于信标12-ω-1，甚至关于如何安全穿越或利用『湮灭地带』的……关键情报。」

「但我们的能源……」薇尔娜提醒。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麽在能源耗尽丶暴露后被要塞炮火瞬间蒸发，要麽赌一把，去那个残骸里，寻找一线生机。」罗维的目光扫过众人，「调整航向，执行。巴顿，准备可能的接舷与突发战斗。莉莉丝，确保莉娜状态稳定。艾蕊，你的『眼睛』是我们接近和进入残骸的关键。安妮，集中所有剩馀能量，准备随时过载『万象面纱』，进行最后一次强隐匿突进。」

「明白！」

绝境之中，向死而生。「观星者号」这枚宇宙中的残破尘埃，再次调整了那微不可察的航向，如同最狡猾的细菌，沿着「秩序」力量扫描的「盲区」和「湮灭地带」能量乱流的边缘，向着那片隐藏在冰冷要塞阴影下的丶可能蕴含着最后希望，也可能是最终坟墓的未知残骸，悄无声息地滑去。

而他们怀中的星钥，在接近那片残骸的方向时，其共鸣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