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九十三章 番外:宫墙之外(三)(1 / 2)

加入书签

宫内,苏酥已出宫时太后还不知,她缓步至御书房门外时,沈高义远远望见那抹雍容华贵的绛紫色身影,心头便是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碎步入内禀报。

太后刚至门前,沈高义便已迎出来,恭行一礼:」太后万福。」

太后步入书房,见历千撤正从案前起身相迎,便温声道:」皇上且坐,哀家不过来说几句话。」

历千撤行礼后与太后一同落座,问道:」太后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语气平和:」照理此事不该哀家过问,但苏酥毕竟伺候过皇上一场,总该来说一声,她自请出宫,往普宁寺祈福,说是自觉不配再侍奉君前,皇上既已准她出宫,是否该赏些体己,也算全了这番君臣之谊?」

历千撤骤然起身,神色惊疑:」太后说什麽?自请出宫?儿臣何时准过?!」

太后见他这般反应,心中那份揣测已然坐实了八九分,面上却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淡然。

「放归宫人丶允准祈福的名单,月前便已规整呈至御前,皇上日理万机,许是未曾留意?朱笔御批,墨迹犹新呢。此刻……依着时辰,苏酥想必已到了神武门,宫车都已备好,只待出发了……」

话音未落!

「沈高义——!!!」

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书房。历千撤已如被无形之力猛推了一把,疾步冲出御案,甚至来不及向太后告罪。

心头那阵盘桓了数日丶莫名的烦躁,此刻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口,化作滔天的慌乱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她竟要离宫?!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为何?!

是因为宁王世子一事,他将她贬为答应,罚得太重,当真伤透了她的心,让她彻底灰了心?

还是因为……他接回了慕寒烟,让她觉得再无立足之地?

无数尖锐的猜测和迟来的悔意如毒刺般扎进心脏,最后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丶带着灼痛感的念头在疯狂叫嚣——不能让她走!绝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备驾!去神武门!立刻!马上!!」他一边向外疾走,一边厉声高喝,声音里的紧绷与急切,是沈高义多年未曾听过的。

沈高义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招呼仪仗。

然而帝王銮驾尚未备妥,历千撤已等不及,他一把推开上前想为他披上外氅的太监,掠出御书房,径直朝着神武门方向疾奔而去,将一众慌忙追赶的内侍与护卫远远抛。

至神武门处,侧门开启,三三两两身着粗布衣裳丶抱着小小行囊的宫女,正低着头,沉默而有序地通过那扇沉重的门扉。

历千撤猛地停住脚步,胸膛因疾奔而剧烈起伏。

他目光如疾风扫落叶,急速而锐利地掠过每一张低垂的脸——没有!没有那张熟悉的丶或嗔或笑或含情望着他的明艳容颜!没有那个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吸引他目光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丶近乎灭顶的恐慌,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收紧,再收紧。

「关闭宫门!」他猛地抬手,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丶属于帝王的绝对威压,「传朕口谕:即刻落钥!今日已出宫者,悉数召回!未出者,不得再放行!」

守卫宫门的侍卫统领闻言大惊,慌忙跪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皇上!这……宫人放归乃循旧例,且多数已验过凭证出了侧门,此刻强行关闭召回,恐引慌乱,亦与旧制不符啊……」

「朕说,关丶门。」历千撤向前一步,垂眸盯着那统领,眸光冷厉如数九寒冰,字字如钉,「你,听不清?」

那统领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属下遵旨!关门!快关门!」

「哐——!哐——!哐——!」

沉重的宫门在号令声中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尚未出去的宫女们惊慌低呼,不知发生了何事。门外已踏出宫门的,则愕然回首,茫然无措。

「沈高义!」历千撤喝道,声音绷得极紧,「去问!苏答应可曾出宫?何时出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沈高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守卫值班的签房。

不过片刻,他又快速地狂奔回来,脸色比纸还白,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历千撤面前,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皇……皇上……守门的侍卫说……苏答应的车驾,申时……申时三刻……便已验过太后娘娘的度牒,出……出宫去了……说是,说是前往普宁寺方向……」

申时三刻!距离此刻,已过去近一个时辰!

历千撤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麽东西轰然倒塌。

一个时辰!若是马车疾行,足以走出数十里地!她竟然……已经走了这麽久!

「备马。」他猛地转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而决绝,径直向侍卫牵着的御马走去。

「皇上!皇上!万万不可啊!」沈高义肝胆俱裂,也顾不得御前失仪,扑上前抱住历千撤的腿,涕泪横流,「皇上!您乃万乘之尊,身系江山社稷,岂可轻离宫禁………」

「滚开!」历千撤低头,赤红的眼眶瞪着他,那里面翻涌的暴戾与焦躁让沈高义瞬间失了声,「你这是要违逆朕?!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手,匍匐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皇上息怒!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还不快去备马!」历千撤不再看他,厉声喝道。

沈高义这次不敢再拦,立马起身,哑着嗓子对旁边侍卫喊:「快!快给皇上备马!要最快最稳的那匹!」

同时,他极快地向身后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会意,趁着众人忙乱,悄无声息地溜出人群,朝着慈宁宫方向发足狂奔。

马很快牵来。历千撤甚至等不及侍卫摆好马凳,直接抓住马鞍,利落翻身而上,一扯缰绳:「驾!」

骏马嘶鸣,扬蹄便冲出了尚未完全关闭的宫门,踏上了宫外暮色笼罩的官道。

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也抢过一匹马,又点了十数名身手最好的御前侍卫,一行人快马加鞭,拼命追着前方那道决绝的明黄色身影。

马蹄声急如骤雨,踏碎了京郊黄昏的宁静。

历千撤心急如焚,不断催马,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普宁寺。

晚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恐慌。

她从未独自出过宫门,如今夜色将至,她会不会遇到危险?车夫是否可靠?路上是否平安?无数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让他握缰绳的手心满是冷汗。

赶到普宁寺山脚下时,天色已彻底黑透,一弯冷月孤悬天际,洒下清辉。

山寺寂寂,只余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历千撤不等马完全停稳便跃身而下,径直冲向寺门。

沈高义和侍卫们随后赶到,滚鞍下马,沈高义已是气喘吁吁,边追边喊:「皇上!皇上!您慢点!当心脚下!」

寺门未关,一个小沙弥正在扫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呆住。历千撤一眼未看,直奔大雄宝殿方向。

闻讯匆匆赶来的寺庙住持,见御驾亲临,慌忙领着众僧跪倒接驾:「阿弥陀佛,不知皇上深夜驾临鄙寺,有失远迎,万望……」

「苏答应呢?!」住持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历千撤一把攥住衣襟提起,帝王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声音因急切和一路奔驰而嘶哑不堪,「今日申时后,可有宫妃来此?说!」

住持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和帝王周身骇人的气势吓得面色发白,颤声道:「皇……皇上……今日……今日鄙寺并未有宫中嫔妃驾临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