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苏酥梦回前世死後的一切(2 / 2)
他慌得全然失了方寸,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具已然冰冷的躯体。
一旁的慕寒烟见状,轻声提醒道:「皇上,让臣妾看看吧。」她本身就是医女。
历千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与慌乱,语无伦次道:「对,对!你快看看!快救她!快!」
慕寒烟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搭上「苏酥」冰冷的手腕,凝神细察了片刻。她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与怜悯,最终,她轻轻将那只冰冷的手放回原处,抬起头,对着历千撤,用一种极其缓慢而清晰的丶带着悲悯的语气说道:「皇上……请节哀。苏答应她……所中之毒极为猛烈,侵入肺腑已久,如今……已是回天乏术了。」
「不可能!」历千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死死抱住怀中的尸体,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不!她不会死的!她怎麽会离开朕!不可能!」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落在「苏酥」冰冷的脸颊上。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无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绝望,喃喃自语道:「都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酥酥……朕本以为……朕把你关起来,别人就抓不到你的错处,就伤害不了你……等朕处理完西南国潜伏的奸细,查明真相,就能放了你父亲和哥哥,到时候你也能出来了……我不是真的要关你一辈子……我不是……」
他哽咽着,将脸埋在她冰冷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暗卫夜影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皇上,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太监,他已招认,亲眼看见庄妃娘娘……拿了皇上的圣旨,强行给苏姑娘灌下毒药。」
历千撤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杀意,声音冷得如同这院中的冰雪:「朕何时下的旨,谁给她的胆子!假传圣旨,其心可诛,把她给朕抓起来!都抓起来!凌迟处死!立刻!马上!」
夜影似乎迟疑了一瞬,还是应道:「是!」领命欲去。
「等等!」历千撤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还有庄士杰!把他这些年结党营私丶构陷忠良丶里通外敌的所有罪证,给朕一条一条列清楚!朕要将他庄家九族,推赴市曹,轮斩!一个不留!」那「轮斩」二字,带着血腥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夜影心神俱震,深深叩首:「属下领命!」
历千撤不再理会他,只是失魂落魄地重新抱紧怀中的女子,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失魂般地,踏出这绝望的冷宫,径直走向他的乾清宫。
他将她安置在自己平日安寝的龙榻之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亲自用温热的湿帕子,一点点擦拭她脸上丶手上的污迹,为她换上乾净柔软的寝衣,最后仔细地掖好被角,让锦被一直盖到下颔。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睡颜,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会睁开那双灵动的眼眸。
沈高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冷汗涔涔,终是忍不住上前,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苏丶苏答应……已经去了……按制,该丶该尽早入土为安呐……太后也赶过来了……和太医们……都在外头候着呢……」
「出去!」历千撤头也未回,只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与不容置疑。
沈高义吓得噗通跪地,却不敢再劝,只得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留下满室死寂,与一个抱着尸体不肯放手的帝王。
历千撤那布满血丝丶盛满无尽痛楚与空洞的双眼,深深地烙印在苏酥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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