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迁居永寿宫(2 / 2)
春兰和秋菊指挥着宫人将带来的箱笼一一归置妥当,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娘娘您看,这永寿宫可比长信宫气派多了!」秋菊一边擦拭着一个白玉摆件,一边兴奋地说,「听说这里的陈设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连窗纱都是最新进的软烟罗呢!」
春兰也含笑点头:「是啊娘娘,这永寿宫离皇上的乾清宫最近,往后娘娘若想见皇上,也方便许多。」
苏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她缓步走在殿内,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紫檀木桌面,目光沉静。住进这里,她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时时刻刻想着那个男人,想着如何争宠。
「娘娘,内务府将贵妃的吉服和常服都送来了。」春兰捧着一个硕大的描金漆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绛红色的宫装,色泽鲜艳如血,又以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龙凤穿牡丹纹样,华美夺目,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旁边还放着配套的玉带丶霞帔以及各类首饰,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苏酥立于巨大的菱花镜前,由着宫人们为她卸下嫔位的服饰,换上这套属于贵妃的华丽朝服。层层叠叠的衣料裹上身,腰束玉带,肩披霞帔,每一道工序都繁琐而庄重。她能感觉到衣料的顺滑与沉重,那是地位与权柄的重量。
当最后一项缀满东珠丶点翠为羽的九翟四凤冠戴在她如云的发髻上时,镜中的人影,连她自己都有片刻的恍惚。
曾几何时,在卸下贵妃钗环时,她以为这辈子再不会与这些繁复的规制丶沉重的珠翠有任何瓜葛。
那时每取下一件饰物,都像是在剥离一层被帝王宠幸浸染过的皮囊,带着屈辱的刺痛。她从未想过,命运弄人,有朝一日竟会重披这身华服。
然而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瞬,镜中人眼底的迷茫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冷然。华服珠冠固然耀眼,但终究是身外之物。
绛红的颜色极衬她的雪肤,将那原本就莹润生辉的肌肤映照得愈发欺霜赛雪,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透出淡淡的粉光。
华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饱满的弧度与骤然收紧的纤腰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广袖与曳地的裙摆更显得她身姿修长,雍容华贵之中,又不失年轻女子特有的窈窕风韵。
那张脸,经过重生以来的沉淀,褪去了少女时的全部青涩与张扬,明艳依旧,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沉静的威仪与疏离。
远山眉含黛,不需笔墨点缀便自有形状;春水眸漾波,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情;挺翘的鼻梁下,唇瓣不点而朱,天然一段风流韵致。尤其是眼尾那粒小小的朱砂痣,在盛装华服之下,不再显得媚气,反倒平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尊贵与冷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光晕,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连平日里看惯了她的春兰和秋菊,都看得痴了,心中暗叹:娘娘这般模样,合该就是这永寿宫的主人,合该享有这世间极致的荣光。
苏酥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冠上冰凉的东珠。镜中女子雍容华贵,可她心中澄明如镜——住进这永寿宫,不是为了争宠,而是要谨言慎行,恪守宫规,将这贵妃之位坐稳。
日后统领六宫当个公允的活菩萨,既不招惹是非,也不让人轻慢。待岁月流转,若能安享晚年做个太妃,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这深宫之中,清醒的头脑和稳固的地位,远比一时的恩宠来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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