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苏家二房的不甘与算计(2 / 2)
苏茂林阴沉着脸,眼神鹜鸷:「大哥这是仗着女儿得势,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了。」苏茂林如此嫉恨,是因为他自己年轻时读书就不行,后来求了太后,但也只给了他一个九品的刑部司狱,娶的妻子苏氏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是岳父的官职也是不高,只是个七品官,家中也清贫,无法为他带来官位和钱财,所以他十分嫉妒苏沐风且也自卑,觉得苏沐风比他不仅长得俊朗还有才华和富有。
「等着瞧吧!」王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带着十足的恶意,「宫里的恩宠来得快去的也快,等他女儿再失势的时候,看他们还能不能这麽嚣张!」
而被嫉恨的大房主屋内,却是温馨宁静。
唐婉卿正在暖炕边就着明亮的烛火绣着一个香囊,针脚细密,是苏沐风惯用的松柏纹样,苏沐风虽拿着书,目光却大多时常落在妻子身上,见她揉了揉脖颈,他便放下书卷,走到她身边。
「夜深了,仔细眼睛。」他声音低沉温柔,伸手便将她手中的绣活轻轻拿开。
唐婉卿抬眼看他,烛光下眼角细微的纹路也显得柔和动人,她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因保养得宜,面容依旧娇美如昔,此刻在暖黄的光晕里,更添几分温婉风韵。苏沐风心中一动,俯身便将她打横抱起。
「老爷!」唐婉卿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手却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夫人劳累辛苦了,」苏沐风抱着依旧轻盈的妻子,稳步走向内室的床榻,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为夫抱你去安歇。」
红烛帐暖,一室春意悄然弥漫。
柏轩院内,苏纪之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宫城的方向,目光沉静而坚定。
妹妹,你在宫中可还安好?放心,兄长必当奋进,绝不成为你的负累。
夜色渐深,苏府的灯一盏盏熄了。
唯有大房的院落里,那盏温暖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而在遥远的宫城内,苏酥正倚在长信宫的窗边,望着天边的明月,清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爹,娘,哥哥,苏酥很想你们,但愿这缕清风,能将女儿的思念与安好的消息,一并捎去。
烛火在精心修缮过的殿内投下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冬夜的寒凉,苏酥赤足踏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走到紫檀木圆桌前,端起那盏温热的牛乳,白玉般的瓷杯捧在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她轻轻啜饮一口,醇厚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安抚着思绪。
角落里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上好的红罗炭不见半点菸尘,只释放出融融的暖意,将整个内殿烘得如同暖春,这与不久前在耳房与秋菊挤在硬板床上丶靠着劣炭微弱热量取暖的境况,简直天壤之别。
她踱回窗边的美人榻,身上那件云锦寝衣光滑如水,贴合着身躯,勾勒出窈窕的腰肢与起伏的曲线。
窗外,夜空如洗,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遍洒,连宫墙冰冷的轮廓似乎都柔和了几分,月光透过新换的软烟罗窗纱,在她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靠着窗棂,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清醒,殿内的温暖富足,殿外的月华清冷,仿佛是她此刻心境的写照,重活一世,她曾以为看透了那人的凉薄,只想远远逃离,求一个自由身,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晋封,这超出份例的优渥待遇,像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将她重新笼在这深宫之中。
历千撤,他究竟意欲何为?
是因查明宁王世子之事另有隐情而心生补偿?还是……依旧视她为一枚有用的棋子,用来平衡太后与庄妃的势力?抑或,仅仅是因为她那日决绝的离宫之念,触动了他帝王不容挑衅的权威?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剩馀的牛乳,看着那圈圈涟漪,前世她定会为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欣喜若狂,绞尽脑汁揣摩圣意,试图抓住这丝以为的偏爱,而今,她只觉得疲惫,这九重宫阙里的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比那窗外的月光还要难以把握。
「也罢。」她将最后一点牛乳饮尽,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既然暂时无法挣脱,那便顺势而为,这嫔位的份例,这舒适的居所,总好过在冷宫中挣扎求生,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口中的甘醇是真实的,身边忠仆的陪伴是真实的。
她抬眸,再次望向那轮明月,目光渐渐变得沉静,如同深潭,波澜不惊,目前既已无法出宫,那便不再徒劳挣扎,空耗心神,这重重宫阙,固然是牢笼,却也是她馀生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与其在无望的逃离中碰得头破血流,不如就在这方天地里,为自己寻一条最稳妥的活路,她需得更谨慎,更清醒,积蓄银钱,培植可信之人,暗中查探父兄身边隐患,以及,庄妃与宁王府之间那令人费解的关联。
从此,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长信宫,不争不抢,不怨不尤,若命运垂怜,能让她平平安安活到陛下百年之后,得一太妃之位,在宫苑一角静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了此残生,倒也算是另一种不错的结局了。
殿内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显夜深人静,她将空杯置于一旁,拉紧了身上轻暖的锦被,无论明日有何风雨,至少今夜,尚有暖室丶安寝,与这一窗明月清辉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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