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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五福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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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警司没有理会花旗参的嘟囔,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普洱润嗓子,然后缓缓讲起了原委。

事情还要从他去年讲起,随着年纪增大,曹警司越来越吃不消国际刑警部门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不想挡了年轻人的上升通道,于是索性直接申请退居二线,被调到了公共关系科,负责校园宣讲。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上周的时候,宣讲活动轮到了九龙仁爱中学。仁爱中学作为出了名的Band 5烂校,校风差丶学生野,平时连区议员做选民拜访都绕着走。但曹警司却觉得,越是这种地方越该有人去给孩子们讲讲规矩,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就去了。

宣讲是在礼堂里进行的,讲台桌椅旧得掉漆,但底下学生倒是很给面子的坐满了。他讲了大半个小时,走的时候还觉得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心里挺舒坦。然而,当他晚上回家后,手往腰间一摸,这才悚然发现,他的配枪没了。

「死了死了死了——」曹警司抱着脑袋,「马上就要退休了,眼看着就能安安稳稳领退休金了,要是丢枪的事情被发现,那就是直接卷铺盖走人!退休金泡汤,养老金泡汤,到时候连养老院都住不起,被房东扫地出门,买不起饭吃,只能在天桥底下铺报纸,说不定再过二十年就得上街排队领免费菜头汤——」

「停停停!」犀牛皮无语的打断了曹警司的碎碎念,掏了掏耳朵道,「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把枪找回来?」

「没错!」曹警司抬起头,眼神恳切得像是落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救生索,「我的点三八左轮,警队配发标准型号,枪柄上刻着我的警号,整整跟了我三十年都没擦伤过一点漆……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他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毕竟警队新星张崇邦不就是因为丢枪的事情被判入狱了吗。

罗汉果趁机又往嘴里塞了最后一个叉烧包,然后举起油乎乎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行是行,不过老曹啊,你知道,我们兄弟五个最讲究的就是『天道酬勤』——咱们帮你的忙,你也得帮咱们的忙,对不对?」

他说完朝鹧鸪菜挤了挤眼,鹧鸪菜心领神会,立刻接上:「对对对!老曹,你也知道,我们这几年一直在『戴罪立功』,连着帮了你们警方好几次,结果每次都要被追诉前科,这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是啊,兄弟们的心寒啊。」

曹警司看着眼前这几张看似憨厚实则奸诈的笑脸,沉默了片刻,把手伸进公文包,掏出一份已经填好但还没盖章的公文,展开铺在桌面上。

五个脑袋同时凑过去,把那份文件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你帮我把那把枪找回来,以前你们五个所有的不良记录,全部抹掉。」

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大生地把嘴里的最后一块马蹄糕咽了下去,犀牛皮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鹧鸪菜则是盯着前面那张薄薄的文书又看了好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伸手跟同伴确认了一句:「哥几个?」

「干!」

五个人齐刷刷喊了一声,把曹警司吓了一跳,但听到五福星真的答应了下来,他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进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不过紧接着,鹧鸪菜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道:「答应倒是可以答应,不过曹sir啊,你让我们怎么混进那所学校?我们又不是学生仔,总不能爬墙翻进去吧?」

「这个你不用操心,」曹警司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另外几张列印好的纸张,依次铺在桌上,「我都替你们安排好了,你们每个人的身份丶背景资料丶职务安排,全在这里,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五福星各自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张纸,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鹧鸪菜最先放下了资料,脸上的表情相当满意。犀牛皮则是眉头紧锁,一会儿舒展开来又皱回去,最后露出一个颇为矛盾的复杂表情。罗汉果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点点头说「不是太差但也谈不上多好」。大生地仔细端详着身份牌上的编号和服装规格,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有花旗参没出声——他拿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身份资料,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得选了吗?」

……

三月六日,清晨。

距离周星星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之后大约一个小时,五个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了校门外的街角。

走在最前面的是鹧鸪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式夹克配西裤,两鬓特地梳下来几绺灰白头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就像哪个乡村中学派来城里进修的物理老师。

犀牛皮跟在他后面不远,金丝边眼镜架在耳边,右手抱着一个旧文件夹,左手推了推镜框,对着门口打啵的几个学生威严地咳嗽了一声,眼神凌厉。他的德育处的督查证悬在胸袋上方,看起来确实有点德育老师的范儿。

紧接着大生地慢悠悠地从学校侧门挪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白围裙,围裙底下从衬衫兜里摸出个老式铝制勺子,边走边舞;罗汉果跟在他后面混进了校门,身上穿着和周星星同款的校服,头发也剃短了,刘海老老实实地贴在额头上,神色里却带着那么几分残留的不情愿。他和周星星相比,其实更像一个被成绩单反覆羞辱后彻底躺平的Band 5标准少年。

最后抵达的是花旗参,他穿着一身清洁工制服,橙红色背心套在他身上短了半寸,露出下面一截牛仔裤裤腰,看起来邋遢不已。

五人低头交换了一下各自的任务分工和午休碰头地点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校门上方那行掉了半边漆丶被秋雨淋了两年丶已经开始往下淌黄铜锈的校名牌,齐齐叹了口气。

「我现在有一点后悔了。」

「仁爱中学……可一点不仁爱咱们这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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