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高级合伙人(2 / 2)
消息在院子里传了一圈。不到半小时,人到齐了。
易中海搬着小马扎坐在老槐树底下,天赐趴在他膝盖上翻小人书。阎埠贵戴着老花镜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报纸。刘海中拎着一壶茶,许大茂拽着媳妇跟在后面。贾东旭扶着秦淮茹,两个人身后跟着三个孩子。
何大清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没往前凑。
何雨柱把菜一盘一盘往石桌上端。红烧肉丶糖醋鱼丶干炸丸子丶拍黄瓜丶花生米——都是当年的老菜式。
「怎么都是老菜?」许大茂拿筷子戳了戳花生米,「陈主任,咱南郊基地的牛排丶三文鱼不上了?」
「今天就吃这个。」陈彦拧开酒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满,「今天不聊生意,不聊国家大事。就聊聊当年的事。」
阎埠贵推了推老花镜,瞅了陈彦一眼。
跟了这么多年,老三大爷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辈子没丢。陈彦今天的语气不对。
「陈主任,您今天这是——」
「喝酒。」陈彦端起杯子,「先干一个。」
众人举杯,一口闷了。
酒是南郊基地自产的粮食酒,六十二度,烈得很。何雨柱灌下去之后「嘶」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嘴。
「痛快!」
陈彦放下杯子,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五七年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傻柱你还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
何雨柱嘿嘿一笑:「可不是嘛。那时候我我坐井观天,觉得自己的厨艺老厉害了,见到陈主任才知道,我就和井底之蛙一样。」
「一大爷那会儿在车间干钳工,腰就不太好了。」
易中海摸了摸后腰,笑了笑:「那时候哪有什么护腰。冬天车间里冷得跟冰窖一样,一蹲就是半天。」
「三大爷还在学校教书,一个月三十二块五毛钱工资,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阎埠贵咳了一声:「那叫精打细算!我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大家子,不算计行吗?」
院子里笑了一阵。
陈彦又给每人续了一杯。
「老贾,你那年刚结婚,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碎花袄子,还是借的吧?」
贾东旭挠了挠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笑着拍了他一下:「借的。跟隔壁胡同的张嫂借的。穿完第二天就还了。」
「现在呢?」陈彦扫了一圈,「东旭是轧钢厂最年轻的技术主管,你在广州开了三家分店。你们家三个孩子,大的在南郊基地附中念书,成绩全年级前十。」
贾东旭端着酒杯,眼眶有点发红。
「都是您给的,陈主任。」
「不是我给的。」陈彦摇头,「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我就是开了个铺子,卖了点东西。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出来的。」
许大茂嘴快:「得了吧陈主任,您这话说得也太谦虚了。没您那铺子,我许大茂现在还在放映室里倒腾电影胶片呢。」
院子里又笑了。
笑完之后,安静了一阵。
阎埠贵放下筷子,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陈主任。」他的声音不高,「您今天这个架势……是来告别的吧。」
院子里一下子没了声。
所有人都看着陈彦。
何雨柱的筷子停在半空,贾东旭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易中海的目光定在陈彦脸上,一动不动。
陈彦笑了一下。
「三大爷到底是当校长的人,脑子快。」
他环顾一圈,没有绕弯子。
「我要走了。明天晚上。带着灵毓和两个孩子一起走。」
「去哪儿?」何雨柱的嗓门压得很低,这在他身上极其少见。
「很远。」陈彦说,「远到回不来的那种远。」
何雨柱把筷子放下了。
「多远?出国?」
「比出国远。」
院子里的空气凝住了。夕阳的光从老槐树的枝丫缝里漏下来,打在石桌上,一块一块的。
易中海慢慢站起来。天赐从他膝盖上滑下去,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
「陈主任。」易中海的声音很平,「这些年,您替这院子丶替这条胡同丶替整个国家做的事,我心里有数。您要走,我不该拦。但我替院里的人说一句——舍不得。」
阎埠贵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使劲眨了眨眼睛。
「我阎埠贵这辈子最不亏的一笔帐——就是五七年那天,第一个走进了你供销社的门。」
刘海中不说话,端起杯子一口乾了,杯底朝天亮了亮。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把嘴闭上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低头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何雨柱站起来,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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