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万象洞天(1 / 2)
天工宗对梅映雪而言,是熔炉,亦是迷宫。
想在此地立足,深入核心,接触更高层次的器道奥秘与灵材,仅靠一块大考准入令远远不够。
她指尖在大考准入令上轻轻一点,对面很快传来龙昉的声音:「梅大师,有何需求?」
「请帮我联络知寒峰弟子,就说南原故人引荐。」
令牌一阵微光荡漾,片刻后,令她意外的是,一个温和的苍老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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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梅小友?老身黄瑛,程金阳旧友。小友若有暇,可至知寒峰『听竹轩』一叙。」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从容。
黄瑛,正是程冶子为梅映雪引荐的中洲人脉。她是程金阳上一届的冶子,算是当年给他引路的大师姊。同时,她也是天工宗内少数不以地域出身论人丶真正醉心于器道本身的长老,地位尊崇,门人众多。
梅映雪眸光微动,长身而起,桃花素袍在听竹轩的松风里轻轻一荡,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外。
与纯阳宗内外分明的流景洞天不同,天工宗的万象洞天显然在空间造诣上更胜一筹。
整座洞天似乎被某种无上伟力整体炼化,与其外显的恢弘山门完全重叠。只要身处天工宗之内并获得许可,心念微动,便可无视空间阻隔,直接踏入这片奇异天地。
此刻,梅映雪脚下是凝实的云海,翻腾涌动,却承载如大地。放眼望去,视野极为开阔,天际尽头,上百座形态各异丶灵光冲霄的灵峰错落有致地悬浮于云海之上。
每一座灵峰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气息,或炽热如熔炉,或锋锐如剑冢,或厚重如山岳,或灵动如流水……
它们如同一位位沉默的器道宗师,以其自身的存在,无声地阐述着各自领域内的器道至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器韵」,那是无数法宝炼成的瞬间,散逸的法则灵光长期交融形成的独特场域,呼吸之间,都仿佛能感受到器道的脉搏。
黄瑛长老所在的「听竹轩」,位于万象洞天深处,一座名为「知寒峰」的灵峰之上。
此峰高度只是中等,却别有一番清幽意境。峰顶处,缭绕着一片淡紫色雾气,凑近后才发现是一片紫竹林。竹叶婆娑,发出沙沙清响,与云海隐隐的翻腾声交织,如同自然的乐章。
听竹轩便掩映在这片紫竹林的深处,并非雕梁画栋的奢华殿宇,仅仅是一座以万年灵竹搭建的古朴雅致竹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透着返璞归真的韵味。
竹舍前,有一方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
一位身着朴素麻衣,白发挽成简洁道髻的老妪,正背对着梅映雪来的方向,立于青石前。
石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泥料温润,形态古拙,壶口正氤氲出带着竹叶清香的白色水汽。
老妪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脚下青石丶与整片紫竹林丶乃至与这方天地器韵相连的奇异感觉。她缓缓转过身,面容慈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器道本源与万物之理。正是黄瑛,黄冶子。
「梅小友,果然锺灵毓秀,器韵天生。」 黄瑛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程小子在信中对你是推崇备至,几乎夸出了花来。而鉴真镜那『器道智慧之绝巅』评语,更是惊世骇俗,老身听闻后,可是心痒了许久。」
她抬手示意梅映雪近前,「『虚母炼真』…闻其名便知非凡。老身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冒昧相邀,还望小友勿怪老朽唐突。」
梅映雪在青石前驻足见礼:「前辈相召,是晚辈的荣幸。」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如同玉石轻击,却并无丝毫倨傲之气。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妪身上,那股纯粹而浩瀚的器道气息,远非墨辰可比。
「这就是天工宗的冶子吗?」梅映雪心中思索,感觉面前的黄冶子,似乎气度更胜程冶子。
「坐。」 黄瑛抬手示意石桌旁的竹椅,亲自执起紫砂壶,斟了一杯碧绿如玉丶灵气氤氲的灵茶,推到梅映雪面前。「尝尝这『紫竹清心露』,取的是这片紫竹心尖之上,每日晨曦初露时凝聚的第一滴灵露,辅以几种宁神静气的辅材烹制。于我等静悟器道,颇有裨益。」
梅映雪依言坐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那温热的茶盏。指尖触及紫砂杯壁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意蕴直透神魂,连日来的些许疲惫与精神上的燥意,竟如同被清泉洗涤,顷刻间一扫而空。
她垂眸,轻呷一口,茶汤清冽,入口甘甜,一股独特的竹香萦绕齿颊,更奇异的是,识海之中,那些原本有些滞涩的器纹推演轨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变得愈发清晰流畅。这茶,确实非凡。
「好茶。」 她放下茶盏,诚心赞道。
黄瑛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梅映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友所创的『虚母炼真』之道,以自身神念为引,铸就无形大势,统御万器灵性,最终炼假成真,点化虚母…此等立意之高远,技法之奇崛,实乃老身平生仅见。鉴真镜的评语,依老身看,确是当之无愧。」
她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为深沉,「只是,小友需知,器道之路,浩渺无垠,深不见底。一人独行,纵是天纵奇才,也难免力孤,见闻终究有限。我天工宗立宗万载,底蕴深厚,宗内也并非皆是目光狭隘之辈。」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竹舍旁的光影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三道身影悄然无声地浮现而出,显然早已在此,只是隐匿了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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