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辈岂是蓬蒿人(1 / 2)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张程颜手里的葡萄皮掉在了裤裆上都没发觉。
这小子脑子被门夹了吧?
这可是孟花魁的闺房啊!
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闻闻味儿,他居然说不必了?
孟花魁也是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是妾身的茶不好,还是公子嫌弃这烟花之地辱没了身份?」
这话带刺。
要是回答不好,就把这里所有的客人都给得罪了。
岳笠摇了摇头。
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
「茶是好茶,人更是佳人。」
「只是家中尚有严妻。」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有人嘲讽,有人不屑。
「切,原来是个惧内的。」
「也是,入赘卫国公府,哪还有什麽男人尊严。」
「可惜了一身才华,终究是笼中鸟。」
屈平鞅更是抓住了机会,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装什麽清高。」
「说到底,还不是怕回去挨李大小姐的鞭子?」
「岳笠,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岳笠没搭理这些苍蝇。
他转过身,看向楼梯口。
那是离开的方向。
也是通往外面广阔天地的方向。
「惧内也好,清高也罢。」
「我岳笠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今晚过后,这一拒,比那一睡,更能让人记住。
他走到楼梯口。
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满堂的朱紫权贵。
一股郁积在胸口的浊气,随着酒意喷薄而出。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胡月楼的喧嚣。
众人都愣住了。
这又是要作诗?
而且听这开头,不像是那种缠绵悱恻的艳词,倒像是……田园归隐?
岳笠大笑着往下走。
每走一步,便念一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这几句一出,那种画面感扑面而来。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门第之见。
只有最纯粹的洒脱和快乐。
吴王李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节奏打起了拍子。
魏王李泰则是闭上了眼,似乎在回味这诗中的意境。
岳笠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停在门槛处。
背对着众人。
背影孤傲,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游说万乘苦不早,着鞭跨马涉远道。」
声音陡然拔高。
透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锐气。
哪里还有半点赘婿的窝囊?
这分明就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一位胸怀天下的国士!
最后。
他仰起头。
看着长安城璀璨的星空。
那是大唐的夜空。
也是他岳笠即将征服的舞台。
「仰天大笑出门去——」
声音拖长,如龙吟,如虎啸。
震得人心头发颤。
「我辈岂是蓬蒿人!」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蓬蒿人。
那是野草。
是普通人。
是庸才。
他岳笠,是在告诉所有人。
别拿那种世俗的眼光看老子。
老子虽然现在是赘婿,虽然现在没权没势。
但老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只要给点水,老子就能化龙!
这是一种何等的狂妄?
又是一种何等的自信?
岳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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