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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虚室生白,先天一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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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师弟......」

「师弟可是身子有恙?是否需我等唤执事师兄前来?」

几道关切又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将陈舟从那股玄妙的明悟状态中唤回现世。

陈舟只觉眼前一晃,那片无边无际丶包容万物的虚空迅速退去,重新化作了眼前这古朴厚重的临渊阁回廊,以及周围几位身着青袍丶面露关切的道院师兄。

意识到自己先前失态的他轻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因为窥得真法而仍在心头激荡不休的喜意。

双手撑地,缓缓起身。

虽然身形仍有些许摇晃,但那一双眸子却是亮得吓人。

宛若两盏寒夜孤灯,透着股摄人心魄的神采。

「多谢诸位师兄挂怀。」

陈舟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方才师弟我研读道论,一时入神,忽有所悟,故而失了仪态,惊扰了此间清净,实乃罪过。」

「原来是悟道了......」

周围几人闻言,脸上神色顿时由惊转奇,继而化作了然与赞叹。

修行中人,最重机缘与顿悟。

似这般读经读到癫狂丶读到忘我的,在道院里虽不多见,却也并非没有。

且往往能有此般表现者,只要不真的疯魔,日后必有一番成就,乃至得入本宗。

「师弟言重了。」

当先一位年长的师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散落在地的那几本云篆原本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师弟面生,想来是今岁才入内门的新晋弟子?」

「正是。」

「啧啧,后生可畏啊。」

那师兄感叹一声:

「这才入门多久,便能通读这等晦涩原本,且还能从中悟出道理来。」

「相比之下,我等在此蹉跎数载,却是有些汗颜了。」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客套。

言语间,少了几分对待新人的轻视。

却也更多了几分对待同道,乃至于是潜力股的结交之意。

更有心细者,已暗暗记下了陈舟的面容。

便准备事后打听打听,眼下这又是哪一位深藏不露的甲等道种。

陈舟应对得体,既不倨傲,亦不卑微。

待到众人各自散去,他便也不再停留。

将散落在地上的几部道论小心收起,去往阁中归还了原位。

随后快步出了临渊阁。

此时夜幕初降,山风凛冽。

陈舟立于石阶上,只觉腹中空空如也,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连日苦读,时常忘记饮食。

眼下里,整个身子已然是到了极限。

但与之相反的,却是精神上的前所未有的饱满与亢奋。

就像是一柄蒙尘的宝剑,经过这九日的打磨,终于洗去了锈迹,露出了内里的锋芒。

「道理已通,真意已得。」

「可谓是万事俱备——」

陈舟遥望断崖方向,脚下生风:

「此时不破境,更待何时?」

......

断崖孤院。

老梅树下。

一路脚下乘风,急急回返的陈舟眼下反倒安定下来。

也不慌慌张张的去入定修行,思付修持功法。

而是先在灵泉池畔痛饮了一番泉水,又取了些备下的乾粮充饥。

待到肉身气血稍复,精力充沛后。

这才在此间简单的沐浴一番,洗去这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换上一身洁净宽松的道袍,入得静室。

并未点灯。

只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寒玉云床上,泛起清冷的幽光。

俯身而上,盘膝坐下。

嘶——

一股凛冽的寒意透体而入,沿着经脉直冲识海。

陈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原本因为顿悟而有些躁动发热的头脑,在这股寒意的冲刷下,迅速冷静下来。

心猿归林,意马入厩。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闭目调息,运转着【太上感应引气诀】,搬运小周天,一点点抚平肉身的疲惫,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待到体内真气充盈,精气神皆圆满无漏之时。

陈舟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平静深邃,宛如古井无波。

「诸事皆备,是时候了!」

心念落下,双眸一定。

【太虚元白凝真道章】上所言,关于观想炼法的内容逐一铺陈开来。

先前读不懂丶理不通的关隘。

眼下在【洞玄灵宝虚空藏经】等几部道论的映照下,一如冰雪消融,豁然贯通。

「炼炁之初,在于易。」

「易者,换也。剔除后天驳杂凡气,换作先天纯净真炁。」

「常人炼炁,多是采纳天地灵机,以量变求质变。而此法不同......」

陈舟心念转动,双手自然垂落于膝,按照法诀上言,结成太虚印。

「此法霸道,需先空其身,再造乾坤。」

一念至此,不再犹豫。

依照功法所示,舌抵上齶,双目微垂。留一线光而不视,神光内敛,反照自身。

心分两用。

一念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使昏沉。

一念化作慧剑,斩向自身对于躯壳外物的感知。

此是为【虚静篇】中所言的堕其形丶至静笃。

渐渐的,在陈舟的内视感官中,原本坚实温热的肉身开始变得模糊。

骨骼丶经络丶血肉......

这一切实实在在的物质,仿若随着时间流逝化作了烟尘,一点点消散在视野感知当中。

但也并非是真的消失,而是精神层面上的一种遗忘与剥离。

当最后一丝对于肉身的沉重感消失时,陈舟只觉整个人仿佛悬浮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当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四周空空茫茫,无声无色。

「太虚已成。」

陈舟心中无喜无悲,谨守一线清明。

接下来,便是洞见元白。

「肺属金,色尚白,为五脏之华盖。」

「肾属水,色尚黑,为一身之元精。」

陈舟心念微动,在这片虚空中,观想出一轮白色的烈阳,高悬于华盖之位。

此是他体内的肺金之气。

紧接着,又在下方极深处,观想出一汪深邃的黑渊。

这便是对应他的肾水之精。

「金生水,子隐母胎。」

随着陈舟意念引导。

便见那轮白色烈阳开始缓缓下沉,向着那黑渊坠落。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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